“哐當――”
厚重的鐵門在身后合攏,震得墻壁簌簌掉灰。沈星燎攥著懷里的布包,指節泛白――包里只有一套洗得發白的囚服和一塊肥皂,是她“自愿”頂罪時,顧西洲的助理匆匆送來的,連件能御寒的外套都沒有。
走廊里的燈忽明忽暗,霉味混著消毒水的刺鼻氣息鉆進鼻腔,每走一步,鞋底都能蹭到地上的碎石子。獄警手里的電棍在鐵欄桿上敲出“噠噠”聲,像催命符似的:“308監舍,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沈星燎低頭應了聲“是”,推開門的瞬間,監舍里的嘈雜聲突然掐斷。不到十平米的空間塞著四張上下鋪,下鋪的被褥黃得發亮,還沾著不明污漬;墻角堆著三個豁口的塑料桶,里面泡著沒洗的衣服;三個女人圍著中間的小桌打牌,看到她進來,手里的牌都頓了頓,眼神像掃貨物似的刮過她全身。
最靠近門的女人先站了起來。她約莫一米七,肩寬背厚,胳膊上紋著朵褪色的紅玫瑰,褲腿卷到膝蓋,露出小腿上猙獰的疤痕――是這監舍的獄霸,剛才在走廊里,沈星燎就聽見其他囚犯叫她“玫瑰姐”。
“新來的?”玫瑰姐吐掉嘴里的煙蒂,用腳碾了碾,煙灰濺到沈星燎的帆布鞋邊,“犯什么事進來的?偷東西還是騙錢?”
沈星燎垂著眼,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像怕惹人生氣似的:“沒……沒犯大事,就是跟人吵了架,算尋釁滋事。”她故意弱化罪名,肩膀微微縮著,裝出一副怯懦的樣子――在沒摸清這監舍的“規矩”前,暴露古武身手只會招來更多麻煩。
“尋釁滋事?”玫瑰姐嗤笑一聲,步子一跨就擋在她面前,伸手就去搶她懷里的布包,“既然是小事,那進來就得懂規矩。新人物品,先給姐姐過過眼,有好東西得孝敬著!”
她的手又粗又硬,攥著布包帶就往懷里扯,力道大得像要把布包撕爛。旁邊打牌的兩個女人也停了手,抱著胳膊看好戲,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沈星燎后來才知道,這監舍里的新人,沒一個能逃過玫瑰姐的“搜刮”,之前有個女孩不肯給,被她堵在廁所里打了半宿。
沈星燎的指尖在布包帶下方輕輕一勾,借著玫瑰姐拉扯的力道,身體突然往側面滑了半步,像被扯得站不穩似的,腳尖還“不小心”絆了玫瑰姐一下。玫瑰姐沒料到她會突然松手,力道收不住,整個人往前撲去,“咚”的一聲撞在床架上,緊接著重心失衡,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下巴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嘶”地抽了口冷氣。
“哈哈!玫瑰姐,你這是跟地板親嘴呢?”
“哎喲,這新人看著軟乎乎的,沒想到這么‘滑’!”
圍觀的兩個女人沒忍住笑出聲,連最里面鋪位上縮著的瘦小囚犯,也偷偷用被子蒙著頭,肩膀輕輕抖著――顯然是在憋笑。玫瑰姐撐著地面爬起來,下巴上擦破了皮,滲出血絲,眼神瞬間變得像要吃人:“你他媽故意的!”
沈星燎立刻往后退了半步,雙手把布包護在胸前,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慌亂:“玫瑰姐,我沒有……我就是手勁小,沒攥住……”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冷光――這一摔沒傷人,卻讓玫瑰姐丟盡了面子,剛好能試探出這監舍的底線:弱肉強食,但沒人敢真鬧出人命,怕被關禁閉。
玫瑰姐氣得胸口起伏,抬手就要打過來,卻被旁邊一個短發女人拉住:“玫瑰姐,算了算了!獄警剛走,要是鬧大了,咱們都得去小黑屋!”短發女人是玫瑰姐的跟班,平時最會察觀色,她看沈星燎剛才那一下動作利落,不像真柔弱,怕玫瑰姐吃更大的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