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哐當”一聲鎖死,鐵銹味混著霉味、汗味撲面而來,像一只無形的手捂住沈星燎的口鼻。拘留所的走廊狹長陰暗,頭頂的白熾燈忽明忽暗,映著墻壁上斑駁的污漬,每走一步,鞋底都能感受到水泥地的坑洼――這就是顧西洲為她安排的“暫時落腳點”,一個藏著弱肉強食規則的牢籠。
“402監舍,進去。”獄警的聲音冰冷,手里的電棍在鐵欄桿上敲了敲,發出刺耳的聲響。
沈星燎推開門,監舍里的空氣更渾濁。不到十平米的空間里擠著四張上下鋪,鋪著發黃的薄被,墻角堆著幾個破舊的塑料桶,里面裝著洗漱用品。三個女人正圍坐在下鋪打牌,看到她進來,動作齊刷刷停住,目光像打量貨物一樣掃過她全身,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最靠近門口的女人抬起頭,她身材壯碩,胳膊上紋著褪色的玫瑰,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疤,是這間監舍的獄霸,名叫張蘭。她吐出嘴里的煙蒂,用腳碾了碾,語氣囂張:“新來的?犯什么事進來的?”
沈星燎沒說話,只是走到空著的上鋪,將隨身帶的小包裹放在床頭――里面只有一套換洗衣物和一支從安全屋帶出來的碘伏,是她唯一的私人物品。她剛想整理床鋪,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問你話呢,沒聽見?”張蘭抓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上鋪的包裹,“新來的規矩懂不懂?進了這屋,東西得先過我手。”
沈星燎的眼神瞬間冷下來。她看著張蘭油膩的手指快要碰到包裹,左手快速探出,食指與中指并攏,精準地扣在張蘭手腕的內關穴上――這是古武中能瞬間卸力的穴位,只用了三分力道,卻足夠讓對方吃痛。
“嘶!”張蘭突然慘叫一聲,抓著沈星燎的手瞬間松開,整條胳膊像被抽走了力氣,軟塌塌地垂在身側,“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同屋的另外兩個女人也慌了,手里的牌掉在地上,下意識往后退了退。她們在這監舍待了半年,從沒見過有人能這么輕松制住張蘭。
沈星燎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冷意:“我的規矩就是規矩――別碰我的東西,別惹我。”
她的目光掃過張蘭,掃過另外兩個女人,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經歷過生死的漠然。這種眼神讓張蘭心里發怵,她揉著發麻的胳膊,想發作,卻又不敢――剛才那一下的疼太真實,她能感覺到,這個看起來瘦弱的女人,手里藏著真功夫。
“算……算你厲害。”張蘭咬了咬牙,撿起地上的牌,卻沒再敢看沈星燎,“這鋪位歸你了,別給自己惹麻煩。”
沈星燎沒再理會她們,爬上上鋪,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她沒有放松警惕,耳朵貼著墻壁,仔細聽著監舍里的動靜――張蘭和另外兩個女人壓低聲音說著什么,偶爾提到“老大”“東西”“獄警老李”,語氣里帶著敬畏,顯然在討論什么不能見光的事。
晚飯是在走廊里打的,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兩個發黑的饅頭,還有一小碟咸菜。沈星燎端著餐盤剛走進監舍,張蘭就湊了過來,這次語氣明顯軟了些:“你……你中午沒吃飯吧?我這還有個饅頭,給你。”
她手里拿著一個稍微白些的饅頭,遞到沈星燎面前,眼神里帶著一絲討好。同屋的女人都愣住了――張蘭什么時候對新來的這么客氣過?
沈星燎看著饅頭,沒有接。她知道,張蘭的示好不是真心,是怕她的功夫,也想探她的底。“不用。”她淡淡開口,將自己的饅頭放在餐盤里,“我自己的夠吃。”
張蘭碰了個釘子,也不尷尬,收回手,坐在下鋪啃著饅頭,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沈星燎,像是在琢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