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的書房,只亮著一盞復古銅燈,暖黃的光攏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將滿桌的合同文件映得格外刺眼。顧西洲坐在真皮椅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南洋科技股權質押合同》,眉頭擰成了疙瘩――這份合同是明天簽約的關鍵,可他翻來覆去看了三小時,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卻始終抓不到那個隱藏的漏洞。
桌角的咖啡已經涼透,杯壁凝著水珠,像他此刻的心情――表面平靜,底下藏著焦躁。投行團隊的法務總監剛才還發來消息,說“條款無明顯法律瑕疵”,可他憑著多年商場直覺,總覺得對方在合同里埋了“雷”,就像獵人設下的陷阱,看似安全,實則一踩就炸。
“吱呀――”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沈星燎端著一個白瓷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熱普洱,還冒著裊裊熱氣。她本是按管家的囑咐,給熬夜的顧西洲送茶,可一進門就察覺到書房的低氣壓――顧西洲盯著文件的眼神太專注,連她進來都沒察覺,指節因為攥著鋼筆而泛白,顯然是陷在了難題里。
“顧總,喝點茶暖暖身子吧。”沈星燎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打斷他的思緒。她走到桌旁,彎腰將茶杯放在顧西洲手邊,目光無意間掃過合同首頁――“股權質押率60%”“附加條款:標的資產處置需經甲方書面同意”這兩行字,像針一樣扎進她的視線。
剎那間,養父教她古武時說的“虛招實擊”突然在腦海里浮現――與人對打時,對手往往會用花哨的招式吸引注意力,真正的殺招卻藏在看似無關的小動作里。這份合同的核心條款寫得滴水不漏,可這個“附加條款”太刻意了,像故意露出來的“虛招”,真正的陷阱,恐怕藏在更隱蔽的地方。
沈星燎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指尖輕輕碰了碰合同邊緣,想確認附錄里是否有交叉引用――古武里的“連環陣”,往往是前陣引敵,后陣絕殺,合同里的“附加條款”和“附錄”,說不定就是這樣的關系。
“你又看出什么了?”
一道冷冽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沈星燎的思緒。她猛地抬頭,撞進顧西洲的眼睛里――他不知何時抬起了頭,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落在她的手上,顯然是捕捉到了她剛才皺眉的小動作。
沈星燎的心臟漏了一拍,趕緊收回手,端起托盤想后退:“沒、沒什么,我就是覺得這合同條款有點多……”
“是嗎?”顧西洲卻沒放過她,他拿起桌上的合同,往她面前推了推,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你剛才皺眉頭,是覺得哪里不對?”
沈星燎的腳步頓住。她不想再暴露自己的能力,可看著顧西洲眼底的疲憊和焦躁,想起上次廢棄工廠他舍身護她的樣子,心里又莫名軟了一下――要是這份合同真有陷阱,明天簽了字,顧家會損失慘重,他這段時間的心血也會白費。
“我……我只是隨便看看,不一定對。”沈星燎咬了咬唇,最終還是彎腰,指尖輕輕點在合同第5頁的“附加條款”上,“顧總,您看這里――‘標的資產處置需經甲方書面同意’,這個條款寫得太顯眼了,像故意讓人注意到。”
顧西洲的目光落在她指尖點的位置,眉頭微蹙:“你的意思是?”
“我養父教過我‘虛招實擊’,”沈星燎的聲音壓得很低,盡量弱化古武的關聯,“就是用明顯的動作吸引注意力,真正的殺招藏在后面。這份合同的核心條款都沒問題,可這個附加條款太‘刻意’了,說不定是個誘餌――真正的陷阱,可能在和它關聯的附錄里。”
她頓了頓,指尖移向合同末尾的“附錄索引”:“您看附錄三,標注的是‘標的資產關聯方清單及處置限制’,這個附錄和附加條款交叉引用,說不定里面藏著‘關聯方優先處置權’之類的條款,要是沒注意,明天簽了字,后續處置資產會被甲方卡死。”
顧西洲的眼神瞬間變了。他猛地抓起合同,翻到附錄三,手指飛快地在條款上滑動――果然!在附錄三第2.3條里,藏著一行極小的字:“標的資產關聯方享有同等條件下的優先購買權,甲方需在處置前72小時書面通知關聯方”!
這一條款要是沒注意,后續顧家想處置質押的股權,不僅要經甲方同意,還要先通知關聯方,等于把處置權拱手讓人――這就是對方埋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