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姐的高跟鞋剛崴了一下,還沒站穩,一道冷冽的男聲突然從人群后傳來,像冰錐刺破了宴會廳的喧鬧:“站住。”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原本低低的議論聲、杯盞碰撞聲,全都消失了,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顧西洲正從人群中走來,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每一步都踩得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他沒看沈星燎,甚至沒掃過周圍的人,目光徑直落在李小姐身上,眉頭微蹙,語氣里滿是不耐:“李小姐,注意儀態。”
簡單六個字,卻讓李小姐的身體瞬間僵住。她剛才還帶著怒意的臉,此刻漲得通紅,又慢慢褪去血色,變得蒼白。她知道顧西洲這話的分量――在顧家的酒會上,她穿著潑滿酒漬的禮服,當眾尖叫失態,甚至還想找顧家少奶奶的麻煩,這不僅是丟自己的臉,更是不給顧家面子。
李小姐的父母也趕緊從人群里擠出來,臉上滿是驚慌。李父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拉著李小姐的胳膊,對著顧西洲連連道歉:“顧總,實在對不起!小女不懂事,沖撞了顧太太,還壞了酒會的規矩,我們這就帶她走,一定好好教訓她!”
李母也跟著附和,手里還拿著紙巾,想幫李小姐擦禮服上的酒漬,卻越擦越亂,只能急得直跺腳:“都是我們沒教好,顧總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顧西洲的目光終于從李小姐身上移開,落在李父李母身上,語氣依舊冰冷:“李氏集團最近在跟顧家談的城西地塊項目,我記得還沒簽合同吧?”
這話一出,李父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怎么忘了,李氏集團能不能拿到城西的地塊,全看顧西洲的態度。剛才女兒的所作所為,要是真惹惱了顧西洲,別說項目黃了,整個李氏集團都可能受影響。
“顧總!您放心!”李父趕緊表態,用力拽了拽李小姐的胳膊,“我們馬上就走,絕對不再給您添麻煩!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小女,讓她再也不敢胡來!”
顧西洲沒再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許。
李父李母不敢耽擱,半拉半拽地帶著李小姐往外走。李小姐還想掙扎,卻被李母狠狠掐了一把胳膊,只能咬著牙,紅著眼眶,狼狽地離開了宴會廳。那道潑滿酒漬的紅色身影,在眾人的注視下,顯得格外刺眼。
直到李家一家人徹底消失在門口,顧西洲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終于落在了沈星燎身上。
沒有溫度,沒有關切,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莫測。他就那樣站在不遠處,手里還端著那杯沒怎么動過的香檳,眼神像掃描儀一樣,從她的頭發掃到她的裙擺,仿佛在審視一件剛經歷過風波的“物品”。
沈星燎的心跳微微加快,卻依舊保持著平靜的神色。她攥緊了袖中的令牌,指尖傳來的溫潤觸感,讓她能冷靜地分析眼前的一切――顧西洲剛才的“維護”,根本不是為了她。
他警告李小姐,是因為李小姐在顧家的酒會上失態,丟了顧家的臉;他提及李氏集團的項目,是為了用利益震懾李家,讓他們不敢再找麻煩;他最后那一眼,更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所有物”有沒有受損。
從頭到尾,他都沒問過她一句“有沒有事”,甚至沒給過她一個正眼。所謂的“維護”,不過是他宣示主權的方式而已――顧家的人,哪怕只是個替身,也輪不到外人來教訓。
“顧家的人,還輪不到別人來教訓。”顧西洲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沈星燎耳朵里。這句話像是在解釋他剛才的行為,又像是在提醒她什么,讓她心里的警惕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