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沖到門口,試圖去拉歐陽燕的手,語無倫次:“燕子!你…你怎么來了?!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是…她是我…”
“學妹。”歐陽燕平靜地接上了他的話,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瞬間凍住了陳陽所有未出口的辯解。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甚至沒有淚水,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見底的平靜。仿佛她看的不是一個背叛她的愛人,而只是一個陌生的、與她毫無瓜葛的物體。
陳陽被她這樣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亂,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寧愿她打他、罵他、哭鬧,那樣至少證明她還在乎。可這樣死水般的平靜,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燕子,你相信我,我們只是在討論學術問題,太晚了所以……”他急切地想要編織謊,可在那樣一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注視下,所有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用了。”歐陽燕打斷他,聲音依舊沒有什么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看到了。”
她的目光再次輕飄飄地掠過那個緊緊抓著浴袍領口、臉色尷尬又帶著一絲警惕的女生,掠過陳陽驚慌失措、試圖掩飾卻漏洞百出的臉,最后,落回他那雙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眼睛上。
“這就夠了。”
說完這四個字,她不再看他,也不再看那個房間里的任何東西。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動作間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僵硬。
“燕子!”陳陽在她身后絕望地喊了一聲,還想追出來。
歐陽燕沒有回頭。
她沿著來時的路,一步一步,朝著走廊另一端的光亮走去。身后,是陳陽無力的呼喚和那個女生低低的抱怨聲,以及那扇門最終被關上的、沉悶的響聲。
“砰――”
那一聲,并不響亮,卻像是一道沉重的閘門,在她身后轟然落下,徹底隔絕了一個世界,一個她曾經傾盡所有去相信、去構筑的未來。
她走入更大的暴雨中。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包裹,比來的時候更加猛烈,像是要沖刷掉她身上沾染的所有關于那個房間的氣息。她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尋找避雨的地方,只是任由雨水澆淋,仿佛這具軀殼已經感覺不到任何外界的刺激。
心死如灰,大抵便是如此。
價值在極致的冷靜中徹底湮滅,從奔赴絕望的決絕,沉入了心死如灰、萬物寂滅的平靜。
身后酒店那扇門隔開的,不止是一個房間,而是她整個曾經熾熱、如今已徹底冰冷的青春與愛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