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潑來的臟水,并沒有讓歐陽燕退縮,反而點燃了她骨子里的狠厲。辦公室里,氣氛肅殺,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只回蕩著她冰冷而決絕的聲音。
“立刻起草律師函,措辭要最強硬!點名那幾家媒體,追究到底!”
“聯系場地,下午就召開新聞發布會!我要當著所有媒體的面,把陳陽這些齷齪手段撕開!”
“他不是喜歡玩陰的嗎?我就跟他玩到底!看誰先撐不住!”
她語速極快,條條指令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像一柄已然出鞘、寒光四溢的利劍,準備不管不顧地劈砍出去。團隊的成員被她這股氣勢所懾,同時也被那股憤怒感染,紛紛應聲,就要轉身去執行。
“等等。”
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像一塊投入激流的巨石,瞬間讓奔涌的水勢為之一滯。
眾人回頭,只見老楊不知何時站在辦公室門口,手里依舊提著那個熟悉的保溫盒,臉色平靜地看著這邊。他顯然聽到了剛才歐陽燕那番帶著騰騰殺氣的話。
歐陽燕眉頭一蹙,看向他,眼底的冰風暴尚未平息:“楊總?有事?”她此刻滿心都是反擊,對任何可能阻礙她行動的人都帶著本能的抗拒。
老楊沒在意她語氣里的鋒芒,踱步走進來,目光掃過那些即將領命而去的員工,輕輕擺了擺手:“你們先出去一下,我和你們歐陽總單獨談談。”
他的語氣很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團隊成員們下意識地看向歐陽燕,見她緊繃著臉沒有反對,這才魚貫而出,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
“你來得正好,”歐陽燕搶先開口,語氣冷硬,“看看陳陽干的好事!真以為靠著幾家破媒體就能顛倒黑白?我必須立刻反擊,一刻都不能等!”
老楊走到她面前,沒有看那些充斥著污穢語的報道,目光直接落在歐陽燕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然后呢?”他問,聲音依舊平穩,“發律師函,開新聞發布會,正面硬剛,把自己放在和那些媒體、和陳陽放出的謠直接對抗的位置上?”
“不然呢?”歐陽燕反問,聲音拔高,“難道要忍氣吞聲?任由他潑臟水?”
“忍氣吞聲當然不行。”老楊搖頭,將保溫盒放在她桌上,動作不疾不徐,“但憤怒,會讓你失去判斷力。歐陽,你現在做的,正是陳陽最希望你做的。”
歐陽燕一怔。
老楊看著她,眼神深邃,如同能洞悉一切的古井:“他為什么選擇傳統媒體?而不是繼續在線上跟你纏斗?因為他知道,在那個戰場,他有人脈優勢,有所謂的‘權威’光環。他更知道,人身攻擊、污名化,最容易激怒對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對方就是想激怒你,讓你在情緒中犯錯。你現在召開新聞發布會,說什么?拿著證據一條條反駁那些莫須有的‘私生活混亂’?還是對著鏡頭發誓你的數據沒有造假?”
“……”歐陽燕嘴唇動了動,沒能立刻回答。是啊,面對這種毫無根據的污蔑,自證清白往往是最無力也最狼狽的,只會陷入對方設定的泥潭,越描越黑。
“你一旦站上去,就等于主動跳進了他為你挖好的坑。”老楊的聲音帶著一種冷靜的穿透力,“你的憤怒,你的辯解,都會成為新一輪炒作的素材。不要進入敵人預設的戰場。”
這最后一句話,像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劈開了歐陽燕被怒火充斥的腦海。
不要進入敵人預設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