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快步走下t望塔,朝著內城南側的另一處t望塔趕去。
那里是內城為數不多能夠隱約看到外城戰場的位置。
抵達之后,秦岳立刻登上塔頂,朝著外城的方向眺望而去。
奈何外城與內城之間距離較遠,再加上外城密密麻麻的建筑物遮擋,他只能隱約看到遠處火光沖天,滾滾黑煙如同烏云般彌漫在天空中,而東胡大軍的陣營則顯得混亂不堪,似乎正處于崩潰之中。
片刻之后,那劇烈的震蕩聲徹底消散,遠處的火光與黑煙也漸漸變淡。
秦岳再定睛望去,便能隱約看到三萬血衣軍盡數沖入到東胡大軍的陣營之中,戰斗正在激烈進行,隱隱血光迸濺,但更具體的卻看不清楚。
這般場面,本就是他一力主導策劃的,也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看到的鷸蚌相爭之景。
可此刻親眼目睹這一切,秦岳的心中不僅沒有半分欣喜,反而被一股強烈的不安所充斥,仿佛有什么超出預期的事情正在發生。
“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秦岳喃喃自語,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當即轉身對著身后的親兵下令,“來人!立刻派遣斥候通過城中的暗道,悄悄潛入外城查探情況,務必弄清楚剛才的巨響是怎么回事,以及當前的戰況究竟如何!”
“末將遵命!”
親兵齊聲應和,立刻轉身下去傳令。
按照原本的計劃,東胡大軍與血衣軍剛剛展開交鋒,距離雙方兩敗俱傷、他坐收漁利的時機還相差甚遠,根本不需要提前探查戰況。
可剛才那詭異而恐怖的巨響,讓他心中的不安感揮之不去,只能打破原計劃,提前派遣斥候去打探清楚情況。
很快,大批訓練有素的燕軍斥候便被派遣出去。
他們兵分多路,沿著城中錯綜復雜的暗道悄然前行,而后從外城各個隱秘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暗中觀察著戰場的情況。
可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斥候都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一股刺骨的涼氣瞬間從后腳跟直竄腦門,讓他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只見外城的戰場上,原本平整的街道早已面目全非、滿目瘡痍,地面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石坑與土坑,坑洞周圍還殘留著未散盡的硝煙。
一股混雜著焦糊與血腥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戰場上到處都是血肉碎片與殘肢斷臂,燒焦的鎧甲、斷裂的兵器與層層疊疊的尸體鋪滿了地面,宛若被一臺巨大的絞肉機碾壓過一般,一派人間地獄的凄慘景象!
饒是這些斥候都是身經百戰、見慣了生死的燕軍精銳,此刻親眼見到如此恐怖血腥的畫面,也有些承受不住。
“嘔――”
一名斥候再也忍不住,當場彎腰嘔吐起來,臉色蒼白如紙。
他強忍著心中的不適,最后驚恐地看了一眼戰場,便立刻縮回了隱秘角落,不敢再多看一眼。
而另外一部分潛伏在戰場附近的斥候,則親眼目睹了血衣軍對東胡大軍展開的一面倒屠殺。
這一幕,讓所有斥候都徹底驚呆了,仿佛在夢中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作為常年駐守燕國邊境的精銳部隊,他們與塞外的東胡狼騎已經纏斗了數十年。
在這些燕軍斥候的眼中,東胡狼騎向來狡猾至極、性情彪悍,戰力更是極為超群,每一次面對東胡大軍的入侵,他們都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付出巨大的代價才能勉強抵御。
可眼前的景象,卻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東胡狼騎的認知。
那些曾經悍不畏死的東胡狼騎,面對血衣軍的沖殺,竟如同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酒囊飯袋,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任由對方肆意屠戮。
血衣軍斬殺東胡士兵的動作,輕松得就像是精銳士兵在屠殺手無寸鐵的流浪漢,沒有絲毫阻礙。
而那些曾經嗷嗷叫著沖鋒、悍不畏死的東胡狼騎,此刻卻像是見到了天敵的獵物。
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只顧著慌不擇路地狼狽逃竄,連一絲反抗的斗志都沒有。
這還是那些讓他們頭疼不已、棘手萬分的東胡狼騎嗎?
若是東胡狼騎竟是這般不堪一擊的模樣,那他們這些燕國邊軍多年來在邊境的浴血堅守、那些犧牲的袍澤,又算得了什么?
不對,這絕對不對勁!
一定是那血衣軍使用了什么詭異的邪術,才讓東胡狼騎變成了這副模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