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該怎么辦?是否立刻下令強攻內城,將這些負隅頑抗的燕軍盡數斬殺?”
單于涉干抬頭望向內城那嚴密的城防,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隨即胸有成竹地搖了搖頭:“不急。他們退守內城,便讓他們暫且茍活片刻。
我們先徹底占據這外城,將城外堆積的糧草盡數收繳。
屆時,我們以逸待勞,吃著燕軍的糧草,穩穩圍困內城。
無需耗費一兵一卒,只需靜靜等待,便能將內城的燕軍活活困死!”
“單于英明!”周圍的東胡將領紛紛拱手附和,眼中滿是敬佩之色。
……
就在東胡大軍朝著外城中心區域穩步推進之時,平剛城南城之外,另一支大軍已然悄然抵達,正是血衣軍。
看著那大開的南城門,血衣軍主帥蒙恬眉頭微蹙,臉色略顯古怪,沉聲道:“這般誘敵深入的計策,做得也太過明顯了些,簡直是將‘陷阱’二字寫在了城門之上。”
一旁的趙誠卻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擺了擺手道:“管他是不是陷阱,敞開城門反倒省了我們轟開城門的麻煩。
傳令下去,全軍入城!”
與東胡大軍的急不可耐、興奮躁動不同,三萬血衣軍將士神色肅穆,隊列整齊如刀切,不疾不徐地朝著南城門行進。
他們陣型嚴密,步伐一致,行止如一,如同一塊移動的黑色鐵板,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血衣軍沿著城中主干道,緩緩向著北方推進。
按照秦岳的計劃,南外城的燕軍本應出面偽裝抵抗,將血衣軍引誘至東胡主力大軍的方向,讓雙方狗咬狗。
可這偽裝抵抗的戲碼還未正式上演,城頭上的燕軍士兵剛探出頭來,想要觀察血衣軍的動向,便被血衣軍前鋒的弓手鎖定。
只聽“咻――咻――”的弓弦炸響,箭矢如同流星趕月一般射出,精準地穿透了探出頭的燕軍士兵的眉心。
那些燕軍士兵甚至沒能發出一聲驚呼,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徹底沒了生息。
這樣的場景并非個例,而是在南外城的各處城墻、街巷接連上演。
不論是埋伏在城墻垛口后、街巷拐角處的燕軍士兵,只要敢露出一絲身影,便會被血衣軍的弓手瞬間鎖定,一箭斃命。
弓弦的炸響之聲,如同催命的喪鐘,在南外城的上空不斷回蕩。
每一聲弓弦響動,都意味著一名燕軍士兵的死亡。
城墻之下,一名燕軍士兵蜷縮在墻角,看著身邊同伴接連倒下的慘狀,嚇得渾身顫抖,聲音帶著哭腔,對身旁的戰友說道:“太準了!這距離起碼有三百步吧?
我連血衣軍弓手的人影都沒看清,他們就能百發百中,一箭斃命!咱們的同袍,就這樣一個個沒了……”
“別伸腦袋!千萬別伸腦袋!露頭就死!”
另一名燕軍士兵死死按住旁邊年輕士兵的肩膀,壓低聲音呵斥道,眼神中滿是恐懼。
“這還怎么打?根本沒法打啊!”有人絕望地說道。
“打個屁!將軍本來就只是讓我們偽裝抵抗,壓根就沒指望我們真能擋住血衣軍!”
一名老兵嘆了口氣,苦笑道:“你們看看這架勢,血衣軍根本沒把咱們的城防放在眼里。別說咱們這些人,就算是把城門關嚴,布下重兵防守,他們也能輕松打進來!”
“是啊!這偽裝抵抗根本就是多此一舉,純粹是送死!咱們還是趕緊撤吧!”
“對!再晚一點,咱們這些人都得死在這兒!”
原本還打算按照命令偽裝抵抗的燕軍士兵,親眼目睹了血衣軍弓手的恐怖實力,一個個嚇得亡魂皆冒,別說放箭反擊,就連偷偷看一眼血衣軍的勇氣都沒了。
他們再也不敢停留,紛紛沿著事先準備好的暗道,灰溜溜地朝著內城逃竄而去。
讓他們稍感欣慰的是,血衣軍并未追擊他們,而是徑直朝著外城中心區域推進。
用不了多久,這支恐怖的軍隊,就會和東胡的主力大軍正面撞上。
到時候,自有東胡大軍去應付血衣軍的鋒芒。
……
內城t望塔之上,秦岳正聽著手下將領的緊急匯報。
當聽到血衣軍弓手的表現時,他的神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追問道:“你說那血衣軍將士人人皆是神射?
三百步之外,尚能百發百中,一箭斃命?”
他眼神銳利,緊緊盯著那名將領,沉聲道:“你可知道,三百步之外百發百中,意味著什么?”
“這不僅需要弓手擁有出神入化的弓術,還需要配備能夠射出三百步距離的神弓。
除此之外,弓手自身還需擁有能夠拉開這種神弓的強悍力量。
這三者,缺一不可!”
秦岳語氣加重,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般頂尖的弓手,整個燕國邊軍之中,都未必能找出一個。
你卻說,血衣軍是人人皆可做到?”
被秦岳這般接連追問,那名將領的腦門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連忙躬身解釋道:“將軍,末將所,絕無半分虛!說是人人如此,或許確實有些夸張,但絕對不是只有寥寥幾人,而是有很多人都具備這般恐怖的弓術!”
他咽了口唾沫,回憶起剛才的場景,眼神中仍帶著一絲殘留的恐懼:“末將剛才在城頭隱蔽處觀察,僅憑模糊的一瞥,便能判斷出雙方的距離足有三百步以上。
而且,對方的弓弦響聲并非來自同一個方向,而是分散在血衣軍前方隊伍的各個位置。
很明顯,這些箭矢是由多名弓手同時射出的。”
“我方的弓手,剛一冒頭探查情況,便立刻被對方的箭矢穿透眉心而死。短短眨眼之間,就有幾十名弟兄殞命!”
他語氣急切:“若是再讓弟兄們繼續留在那里偽裝抵抗,恐怕這幾千人轉眼間就會被血衣軍的弓手盡數射殺,連一點水花也濺不起來!末將無奈,只能先讓弟兄們撤了回來。”
秦岳目光沉凝,凝視著那名將領心有余悸的模樣,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這名將領是他親自挑選的心腹,向來沉穩可靠,不至于在這種關鍵時候欺騙自己。而且,能夠被他派去執行這項探查任務,也絕非無能之輩。
如此說來,血衣軍的實力,難道真如傳聞中那般玄奇,達到了人人如龍的地步?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威嚴:“所幸血衣軍已然朝著外城中心區域推進,并未干擾到整體的戰術計劃。
此次你擅自撤回兵力,雖事出有因,但終究是違反了軍令。若后續因此影響了全局,我唯你是問!”
“末將知錯!任憑將軍責罰!”
那名將領連忙跪地請罪,隨即又抬起頭,滿臉擔憂地勸道:“但請將軍千萬小心,日后切不可輕易現身于血衣軍弓手的視線范圍之內,以防不測!”
秦岳擺了擺手,語氣平淡:“我自有計較,你退下吧。”
“末將告退!”
那名將領躬身行禮,緩緩退出了t望塔。
下屬退下之后,秦岳獨自站在t望塔上,低頭沉思了片刻。
血衣軍的恐怖實力,遠超他的預期,必須盡快調整部署,確保后續計劃能夠順利實施。
他當即眼神一凜,果斷揮手下令:“點燃二煙!傳令北城外弩營,即刻拉斷浮橋鐵鏈,讓浮橋坍塌,徹底切斷東胡大軍的退路!
另外,傳令南城外伏兵,立刻觸發路障陷阱,將備好的巨石滾落至官道之上,堵塞血衣軍與東胡大軍后續可能的支援通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