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心中暗道真是意外之喜。
本來他還覺得此番滅燕之路,斬獲的壽元不夠豐厚,而燕國士兵終究會成為秦國子民,若是愿意投降,他實在不愿徒增殺戮。
但東胡異族就不同了。
這些家伙只知燒殺搶掠,雙手沾滿了中原百姓的鮮血,斬殺起來便沒有半分顧慮與負擔。
既然他們主動送上門來,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一旁的蒙恬見狀,當即問道:“君上,既然燕軍主力已退至分水嶺隘口,我等是否要繞行,直接奔襲隘口,擒拿燕王喜?”
趙誠緩緩搖頭,語氣堅定:“何必繞行?既然燕國想要借東胡之手阻攔我們,那便遂了他們的愿,先將這七萬東胡鐵騎盡數斬殺再說。”
“否則我軍一旦繞行,燕軍已被我軍擊潰,這些東胡騎兵闖入燕境,遭殃的終究是燕國的百姓。”
“這些百姓此刻雖是燕國子民,但歸根結底,將來都會是我大秦的子民,豈能讓他們遭異族屠戮?”
聽到趙誠這番話,蒙恬與身旁一眾將領皆是神色一凜,眼中滿是肅然起敬之意。
君上明明洞悉了敵軍的計謀,卻為了保護百姓,甘愿順從敵計,這份大義,著實令人欽佩!
蒙恬心中豪氣頓生,朗聲笑道:“君上所極是!那便傳令三軍,全速進軍,踏平盧龍塞,滅了這群東胡蠻夷!”
三萬血衣軍將士齊聲應和,聲震云霄。
隨后,大軍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盧龍塞的方向疾馳而去,鐵甲鏗鏘,馬蹄踏地,卷起漫天塵土,氣勢如虹。
不多時,那座橫亙在兩山之間的青黑色石城已然遙遙在望。
整座關塞依山而建,防守森嚴,地勢極為險要,陡峭的城墻之上彌漫著凜冽的肅殺之氣,足以讓任何一支軍隊望而生畏。
當然,這并不包括血衣軍。
對血衣軍而,見到敵軍,心中唯一的情緒便是興奮。
尤其是在趙誠下令“面對東胡,無需留手,不收降兵”之后,這份興奮更是化作了熊熊燃燒的戰意,讓每一名將士都變得亢奮不已。
與此同時,城頭上的東胡士兵也發現了疾馳而來的血衣軍,頓時喧囂起來。
在一陣古怪而凄厲的號角聲中,城墻上的士兵們迅速調動,一個個弓弩手紛紛舉起弓箭,搭箭上弦,滿含敵意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遠處逼近的血衣軍。
骨都巴圖叉著腰,大馬金刀地站在城頭最高處,朝著城下厲聲喝罵著,語調兇厲,顯然沒什么好話。
其他的東胡弓弩手也仗著居高臨下的地理優勢,看著停在濡水對岸的血衣軍,有恃無恐地大聲怪叫,肆意挑釁,仿佛認定血衣軍無法渡過濡水,只能在對岸束手無策。
趙誠微微皺了皺眉,對身旁的親兵說道:“這群蠻夷嘰里咕嚕說什么呢?把火炮推上來,給他們來幾炮嘗嘗!”
話音剛落,早已準備就緒的炮兵們立刻行動起來,數十門烏黑發亮的火炮被迅速推至濡水岸邊,整齊排列成一排。
無數炮彈也被后勤士兵快速運送過來,裝填、瞄準,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展開火力覆蓋。
而在火炮陣地的后方,由墨家工匠組成的工程部將士們,正借助精巧的機關術,迅速搭建簡易浮橋,動作麻利至極。
城頭上的骨都巴圖見此情景,頓時勃然大怒。
這群來路不明的敵軍,竟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搭橋?
這簡直是把他的弓弩手當成了擺設!
“放箭!給我射死那些搭橋的家伙!”
骨都巴圖厲聲下令。
然而,就在東胡弓弩手們剛剛拉弓搭箭,尚未松開弓弦之際,對岸的火炮已然率先發出了震天動地的轟鳴!
轟!
一聲巨響劃破天際,一發烏黑的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劃過一道詭異的拋物線,徑直朝著骨都巴圖所在的城頭砸去。
隨著第一聲炮響,接二連三的轟鳴接踵而至,連成一片,震耳欲聾。
無數鐵球般的炮彈如同暴雨般,鋪天蓋地地朝著城頭傾瀉而下。
骨都巴圖看著那飛來的鐵球,一臉懵逼。
“那是什么玩意?”
他只是稍稍往后退了幾步,便躲開了那飛來的鐵球。
鐵球嘭的一聲砸在城頭之上,而后鑲嵌如了青石之中。
骨都巴圖不屑的瞥了一眼,冷笑一聲,“就這玩意,還想砸我?”
“給我射死他們……”
話還沒說完,那嵌入青石的鐵球突然“轟隆”一聲爆炸開來!
火光沖天,黑煙彌漫,巨大的沖擊波如同無形的巨手,將周圍的碎石、城磚盡數掀起,朝著四面八方飛射而去。
骨都巴圖猝不及防,被這股恐怖的爆炸威力直接掀飛出去,飛濺的鐵片與碎石如同利刃般,狠狠扎進他的身軀,瞬間便將他戳得滿身是傷。
“噗通”一聲,他重重摔落在地,已是半死不活。
此刻的他灰頭土臉,臉上布滿了血污,一雙銅鈴般的牛眼死死瞪著,伸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水,腦袋里嗡嗡作響,耳畔更是一片轟鳴,連聲音都聽不真切。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
在一片持續的震動與轟鳴聲中,骨都巴圖掙扎著,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的世界觀徹底崩塌。
這座他剛剛占據不久的堅城要塞,此刻正被漫天飛舞的鐵球瘋狂覆蓋。
無數鐵球呼嘯而來,嵌入城墻的青石之中,隨后便轟然爆炸。
那些他原本以為固若金湯的銅墻鐵壁,在這般恐怖的爆炸面前,竟如同豆腐一般脆弱,不斷碎裂、坍塌。
他麾下的弓弩手們,更是在爆炸中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紛紛炸飛上天。
一時之間,硝煙四起,火光沖天,人影亂飛,七零八落。
時不時就能看到東胡弓弩手的殘肢斷臂從空中落下,砸在城頭之上,景象慘不忍睹。
這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場景,狠狠沖擊著骨都巴圖的心神,讓他心膽俱裂,渾身顫抖。
“這到底是什么!?”
“妖法!”
“邪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