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眨眼功夫,戰場上便倒下了大片燕軍士兵。
隨著后續血衣軍源源不斷地涌入,殺戮的速度還在持續攀升。
樂間站在后方高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驚得目瞪口呆,失聲喃喃:“怎會如此!?
血衣軍竟強悍到這般地步,廝殺至今,竟無一人傷亡?”
他竭力在戰場上搜尋,卻始終看不到任何一名血衣軍士兵受傷,唯有己方軍士在不斷倒下,尸橫遍野。
燕軍的陣型在持續的死亡與懸殊的戰力差距下,迅速陷入混亂,崩潰的態勢不斷蔓延。
即便有高漸離的琴音提振士氣,有樂間的臨場指揮,也難以挽回頹勢。
樂間終于意識到,血衣軍與普通士兵根本不是同一層次的存在。
哪怕是燕國最精銳的部隊,在血衣軍面前也毫無抵抗之力,這支部隊強得根本不像人類!
或許,唯有荊軻率領的易水寒秘衛,以及薊城之中早已布置好的陷阱,才有可能對他們造成威脅!
他這才明白,為何卿秦那般經驗豐富的老將,據守易水關卻連一日都未能撐住,被血衣軍不損一兵一卒便攻破了防線。
想通此節,樂間當即再次下令:“留下三萬士兵斷后,其余人等,立刻撤入薊城深處!
依托易水寒秘衛與城中陷阱,抵御血衣軍!”
大部隊如同潮水般向城中深處撤去,被留下來斷后的三萬燕軍瞬間陷入絕望。
面對血衣軍勢不可擋的兵鋒,他們深知自己根本無力抵抗。
于是,在血衣軍又斬殺數千人后,剩余的燕軍士兵再也支撐不住,紛紛要扔掉手中兵器,跪地投降。
但在這時,那暗處的琴音陡然激烈了起來,好似有一股精神力量注入他們的心中,讓他們鄙視唾棄要投降的自己,重新握緊了武器,沖殺了過去。
對血衣軍來說,對方投降與否,并無太大區別,既然要戰,那便全都殺了就是。
于是,三萬斷后的尾巴很快被一掃而空,血衣軍并未停留,繼續向著薊城深處殺去。
樂間氣得咬牙切齒,這三萬斷后士兵根本沒能拖延多少時間,以至于城中的防御布置都尚未準備妥當,只能倉促應戰。
結果可想而知。
血衣軍士兵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悍勇之輩,即便沖入薊城街巷后被分割開來,各自為戰,依舊爆發出了恐怖的戰斗力,在街巷之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推進。
即便易水寒的秘衛突然沖出偷襲,或是城中暗藏的陷阱觸發,也都被他們舉重若輕般化解。
薊城的每一個角落都爆發了激烈的戰斗,這是一場全面鋪開的巷戰,卻也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半個時辰之后,戰斗已然接近尾聲。
十萬燕軍與數百寒蟬秘衛被血衣軍斬殺過半,殘存的殘兵敗將盡數被圍困在薊城一角,斗志全無,再也無心抵抗。
最讓樂間感到不可思議的是,經此一戰,血衣軍僅有少數人受傷,竟無一人戰死!
而更讓他絕望的是,自始至終,他都未曾見到那位威震四海的血衣侯。
這位大秦的武威君,令諸國聞風喪膽的血屠,自始至終都未曾出手。
僅憑麾下三萬血衣軍,便以碾壓之勢擊垮了集結了十萬大軍與全部寒蟬秘衛的薊城防衛力量。
他曾經在朝堂之上意氣風發提出的三道防線,已被對方不費吹灰之力便攻破了兩道。
這般天塹般的實力差距,讓他心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看不到絲毫翻盤的希望。
樂間領著殘兵退縮在薊城一角,望著四面八方圍攏而來的血衣軍。
那些渾身覆蓋著厚重堅甲、散發著凜冽殺氣的可怕戰士,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我要見武威君。”
這是他最后的計劃。
面對血衣軍,他已然無力回天,但隱在暗處的荊軻與高漸離仍在。
只要武威君現身,他便能為二人創造刺殺的機會。
血衣軍陣列緩緩分開,蒙恬騎著戰馬越眾而出,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語氣冰冷:“若你肯降,日后自有相見之機,至于現在,你還不配。”
樂間固執地昂首:“只要見到武威君,我便即刻率部投降。”
蒙恬嗤笑一聲,眼神愈發冰冷:“我說了,你沒有這個資格。”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樂間身后的燕軍士兵,聲如洪鐘:“想活的,即刻放下兵器投降,既往不咎。
頑抗不降者,死!”
話音未落,樂間身后便響起一片嘩啦啦的聲響,大批燕軍士兵紛紛跪倒在地,兵器落地的聲音連成一片,密密麻麻的身影瞬間跪了大半。
獨自站立的樂間如墜冰窟,心中涌起無盡的凄涼與絕望。
是啊,在這般懸殊的實力差距面前,根本無需他帶領,這些士兵早已沒了抵抗的勇氣。
但即便刺殺不了血衣侯,能斬殺眼前這位將領,或許也能為燕國挽回一絲顏面!
他的目光驟然鎖定蒙恬,手指微微顫動,暗中做好了準備。
下一刻,一道肅殺鋒銳的琴音驟然刺破空氣!
高漸離指尖猛彈,七弦琴發出刺耳的顫鳴,無形音波凝聚成實質利刃,如一道寒芒直逼蒙恬咽喉,速度快到極致,連空氣都被割裂出細微的破空聲。
與此同時,潛伏在人群陰影中的荊軻身形暴漲,如離弦之箭般射向蒙恬后心,手中淬毒的徐夫人匕首泛著幽藍寒光,直指要害。
這是他與高漸離蓄謀已久的絕殺,凝聚了易水寒秘衛的全部實力,只為一擊得手!
“蒙將軍小心!”
數名血衣軍銳士瞬間察覺致命危機,拔劍欲要攔截,可兩人的突襲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琴音與身形一先一后、虛實交織,根本無從阻攔。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朗卻帶著無盡威壓的聲音憑空響起,“既然想見我,便讓你見一見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勢如破竹的琴音利刃仿佛撞上了無形屏障,“嗡”的一聲驟然消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掀起。
而半空中疾馳的荊軻,身形陡然一滯,仿佛被一座無形大山迎面砸中,“嘭”的一聲悶響,重重摔落在地,五體投地,匕首脫手飛出,渾身經脈如同寸斷,竟再也動彈不得。
高漸離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七弦琴應聲崩斷三根琴弦,琴身裂痕蔓延,他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眼中滿是驚駭與不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