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只覺得河對面一片漆黑,那片黑暗神秘而未知,隱隱透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許多年輕的士兵瞪大雙眼,竭力想要看清黑暗中的動靜,卻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輪廓,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卿秦雖判定血衣軍今日無法渡河,卻并未有絲毫松懈,始終在城頭來回巡邏。
只要士兵們能看到他的身影,心中便多一份底氣,同時他也密切留意著河面的任何異動。
就在這時,卿秦的耳朵微微一動,渾身驟然一震。
他似乎聽到易水河中傳來一聲古怪的噴氣聲!
那聲音如同巨獸蟄伏時的喘息,“嗤”的一聲驟然響起,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
他立刻瞪大雙眼,凝神朝著易水河中心望去,卻只能看到一片濃稠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警戒!全員戒備!”
卿秦一聲怒吼,聲音穿透夜色。城頭上的士兵們立刻集結,紛紛握緊手中的武器,目光緊張地投向河面,渾身肌肉緊繃,大氣不敢喘。
嗤!
嗤嗤嗤!
那古怪的噴氣聲突然變得密集起來,在易水河中央此起彼伏,且正快速朝著關城靠近。
光是聽這聲音,便能感受到黑暗中隱藏著數量龐大的未知事物,仿佛要從黑暗中洶涌而出,將整個易水關吞噬。
這詭異的聲響自然也傳入了士兵們耳中,不少人頓時膽戰心驚,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那……那是什么聲音?”
“難不成是易水之中的水怪?”
“胡說!易水哪來的水怪?我聽人說,秦國的血衣侯精通妖術,專門煉制精怪,這會不會是他弄出來的妖怪……”
“休要胡亂語!”
卿秦怒喝一聲,猛地一把奪過身旁士兵背上的強弓,厲聲下令:“上火箭!快!”
呼!
一道道火焰迅速點燃了箭矢前端的麻布,城頭上瞬間亮起一排排星辰般的光焰,映亮了士兵們緊張的臉龐。
卿秦雙臂發力,將強弓拉至滿弦,沉喝一聲:“射!”
咻咻咻!
無數火箭如同流星般劃破夜空,帶著熾熱的光焰,朝著易水河中心疾馳而去,照亮了黑暗的河面。
就在這短暫的光明之下,城頭上的所有人都看清了易水河上那令人驚駭的一幕――
寬闊的易水河中,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上千艘鐵制艦船!
“船!是船!易水里全是敵人的船!”
“不好!他們已經靠得這么近了!”
“好快的速度!這些船怎么會這么快?!”
“怎么可能?!”
卿秦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傍晚時分,他們明明還只有一地零散的零件!
沒有工坊,沒有工具,僅憑那些東西,怎么可能在幾個時辰之內造出這么多鐵船?!”
傍晚時分,他明明親眼看過對岸的進度,那些鋼鐵部件雜亂無章地堆在河灘上。
別說沒有工坊,即便將整個機關城搬來,也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造出上千艘鐵船!
這難道是仙法不成?
他哪里知道,如今墨閣的基建能力,早已遠超世人想象,說是仙法也毫不為過。
恰在此時,天空中的烏云散去,皎潔的月華傾瀉而下,灑在易水河中,泛起粼粼波光,也將上千艘艦船的輪廓清晰地映照出來。
這般距離之下,艦船已然無需隱藏。
隨著一聲令下,所有艦船同時啟動蒸汽機,轟鳴聲中,艦船如同離弦之箭般,全速朝著易水關疾馳而來。
從城頭望去,那密密麻麻的艦船乘風破浪,勢如破竹,轉瞬便已逼近關城之下。
卿秦猛地回過神來,心頭巨震,厲聲喝道:“弓手準備!全體齊射!”
“守城巨弩全部上弦!瞄準敵船,齊射!”
生死危機之下,所有士兵都被求生的本能與軍令的威嚴驅動,下意識地服從命令。
一息之間,萬箭齊發,無數箭矢閃爍著冰冷的寒芒,如同暴雨般以拋物線朝著密集的艦船射去。
數十架守城巨弩也緊隨其后,巨大的弓弦發出“嗡”的炸響,連成一片,威力驚人的大型弩箭帶著風雷之勢,朝著艦船猛射而去。
看著這鋪天蓋地的箭矢與弩箭落下,卿秦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心中暗忖:還好軍備未曾廢弛,這些士兵在關鍵時刻總算沒有掉鏈子。
如此密集的齊射,足以讓敵軍遭受重創,再射兩輪,或許便能將他們擊退!
但就在下一刻,對面的艦船之上突然傳來密集的“叮當”聲響。
一道道火星在夜色中驟然迸發,那是箭鋒與鐵板碰撞時濺起的火花。
所有箭矢與弩箭,竟盡數被艦船前端的鐵板擋了下來!
卿秦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他驚得渾身血液幾乎凝固,赫然發現那些密密麻麻的艦船之上,竟暗藏著一排排伸縮式鐵板!
這些鐵板在艦船突進時全然收攏,毫不起眼。
可當己方箭矢如雨般落下,對方立刻將其高高拉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屏障。
無數箭矢劈頭蓋臉砸去,盡數撞在鐵板之上,濺起漫天火星,噼啪作響。
便是守城巨弩射出的碗口粗巨箭,也只將艦船砸得微微偏移,竟連半分缺口都未能在鐵板上砸出!
刺耳的“叮當”聲不絕于耳,卿秦只覺一股徹骨寒意從腳底直沖腦門,渾身汗毛倒豎。
“這他娘的是什么鬼東西!?”
世上還有這樣的船?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咬牙切齒地啟動備用方案,厲聲喝道:“發信號!讓水鬼隊即刻下水,鑿沉這些鐵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