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行走在被電燈點亮的墨閣之中,腳步不自覺放輕,仿佛怕驚擾了這滿室的光亮。
暖白色的光芒從頭頂的燈盞中灑下,落在青磚地面上,映出他修長的身影,連衣袍上繡著的暗紋都清晰可見。
他抬手,指尖離燈架還有半尺,便已感受到一股溫和的暖意,卻無半分煙火氣。
這與他往日見慣的宮燈、油燈截然不同,沒有燈油的熏味,沒有火星的跳動,只安安靜靜地亮著,卻能將角落的黑暗盡數驅散。
扶蘇眸中映著無數璀璨的光點,喉結微動,終是忍不住輕聲感嘆:“昔年讀《淮南子》,聞‘燭龍銜燭,照九陰之域’,只當是上古神話。
今見此燈,方知人力竟能勝天!
夜本是萬民息業之時,因暗而止耕織、停誦讀、斷往來。
今有電燈,無薪火之耗,無失火之虞,卻能凝光如晝,往后百姓夜可做工、童可夜讀、行旅可夜行。
此非僅照明之術,實乃解民困、利民生的濟世之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