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聞微微一愣,眉宇間滿是困惑。
在她的認知里,師父北冥子乃是煉氣士界頂尖強者,素來心高氣傲,寧折不彎,就算上次敗給趙誠,也絕非會輕易屈服之人,如今怎會主動提出要輔佐那武威君?
難道……是為了自己?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心里頓時亂了。
云渺連忙上前兩步,伸手扶住北冥子的胳膊,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懇求,“師父,弟子在此贖罪,乃是弟子的緣法!
先前我錯信奸人挑唆,差點誤傷善人,心中愧疚難安,才自愿留下來鎮守武安城,護佑這里的百姓,這是我該受的責罰。”
“可師父你與此事毫無干系,我已經連累了師叔他們,萬萬不能再拖累你了!
你快些離開吧,若是趙誠回來撞見,難免又起沖突!”
北冥子沒有接她的話,只是將那枚法寶玉盒往前遞了遞,語氣沉凝而堅定,“為師來幫他,不止是為了你,還有其他緣由,這其中關節你暫且不必深究,先將此物服下。”
玉盒甫一打開,一縷無法用語形容的幽幽清光便傾瀉而出,里面隱約有細碎的記憶碎片在不斷閃爍、沉浮,宛如夜空中的星子。
陣陣玄妙道韻縈繞不散,裹挾著無盡精純的氣息,并非尋常靈氣,卻比靈氣更顯高深莫測,彌漫在空氣中,讓人聞之身心舒暢。
這枚真靈珠剛一現世,就像磁石吸鐵般牽引著云渺的神魂,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呼應。
像是靈魂深處缺失的一角,正在隔著時空不斷呼喚,仿佛只要吞下這枚珠子,她就能填補所有缺憾,變得完整無缺。
更讓她詫異的是,在真靈珠的牽引下,腦海中竟開始閃現一些模糊的畫面。
云霧繚繞的仙山、金碧輝煌的宮殿、還有幾張依稀熟悉卻記不清面容的笑臉,這些畫面轉瞬即逝,雜亂無章,她完全不知其來源。
云渺眉頭緊緊蹙起,努力壓制著心中的紛亂與悸動,抬眸看向北冥子,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師父,這究竟是何物?
為何會讓我生出如此異樣的感覺?”
北冥子望著她,眼神復雜難明,既有不舍,又有欣慰,聲音放輕了些許,“這是你的真靈珠。
你本是通天圣人門下關門弟子,此番乃是轉世重修之身。
當年圣人特意安排,讓你隱藏身份拜入我門下,如今你我師徒之緣,已然完成。”
“吃下這枚真靈珠,你就能回想起來前世的一切,重拾自己的根骨、修為與神通。
你的兄長趙公明、妹妹瓊霄和碧霄,此刻也都在武安城中,只是他們尚有其他安排。
在與他們相見之前,你先服下此物,也好記起他們的模樣,重拾昔日情誼。”
經過之前的短暫相處,北冥子早已深刻體會到這四兄妹之間的深厚情誼。
果然,“兄妹”二字剛出口,就像是觸發了某種契機。
云渺渾身一震,愣在當場,腦海中原本翻涌雜亂的記憶碎片突然定格,三張清晰的面容緩緩浮現。
玄色錦袍的漢子眉眼剛毅,手持金鞭,笑容爽朗。
火紅衣裙的女子眉眼銳利,眼神桀驁,透著股殺伐果斷的英氣。
湖青衣衫的少女眉眼靈動,滿臉嬌憨,正攥著拳頭朝她撒嬌。
眼淚毫無預兆地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青石臺上,暈開點點濕痕。
云渺沒有再猶豫,徑直伸手接過玉盒,將那枚真靈珠含入口中,咽了下去。
真靈珠剛一入體,便瞬間化作萬千光點,如流螢般散開,順著她的經脈流淌至四肢百骸,連靈宮識海都被這股溫暖的力量徹底包裹。
下一刻,天地異變陡生!
工業中樞上空的云層劇烈翻滾,天地間的法則之力如潮水般蜂擁而至,以云渺為中心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漩渦。
無形的法則威壓籠罩了整片區域,連周圍運轉的蒸汽機器都似被壓制,轟鳴聲弱了幾分。
她的根性在飛速補全,神魂變得愈發凝實,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原本便已經半步元嬰的修為,在這一刻如同掙脫了枷鎖,一路高歌猛進。
元嬰境界的屏障都如同薄冰般接連碎裂,沒有絲毫阻滯,最終穩穩停在化神期。
而那股攀升之勢并未完全停歇,還在緩緩向上涌動,她身上的素色衣裙也被法則道韻染得泛起一層淡淡的霞光。
與此同時,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腦海,拼湊成完整的畫面,前世的一切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