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征戰半生,見過戰車、樓船、投石機,卻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巨獸”
那股子浩蕩運轉的蠻力,竟比千軍萬馬的沖鋒更讓人心頭一凜。
但那鋼鐵的質感,轟隆浩蕩的勢頭,卻更讓他心生好奇。
趙誠站在一旁,看著他戒備中帶著好奇的神色,朗聲笑道:
“陛下莫驚,此乃‘馳軌車’,是墨家子弟依蒸汽之法造的鋼鐵機關車。
它不需牛馬牽引,不用水力驅動,只需燒煤,便能載著物資士兵,日行千里。”
“只燒煤炭,便可行千里?”
嬴政驚奇的目光落在鐵龍的煙囪上,白汽正從那里源源不斷地涌出,帶著灼熱的氣息。
他緩步上前,繞著馳軌車細細打量,這里敲敲,那里摸摸。
鐵龍的車身是由厚鐵皮拼接而成,接縫處嚴絲合縫,竟看不出一絲松動。
車輪是實心鐵鑄,邊緣帶著細密的齒紋,恰好與鐵軌的凹槽咬合。
車頭的汽缸上纏著銅制管道,管道里隱約有蒸汽流動的“嘩嘩”聲、
車后還連著幾節車廂,車廂的鐵皮上打了鏤空的花紋,既能通風,又顯精致。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鐵皮車身,只覺一片冰涼堅硬,與秦國兵器常用的青銅截然不同。
青銅雖韌,卻難抵這般厚重,鐵器雖硬,卻易脆裂,可這鐵皮摸上去,竟帶著一種剛柔相濟的質感。
“這鐵……”
嬴政用指節敲了敲車身,發出“當當”的脆響,聲響清越,不似凡鐵,“竟能鍛得如此規整?還這般堅韌?”
“墨家子弟用蒸汽鍛壓機反復捶打,去除了鐵中雜質,”
趙誠解釋道,“再以沸川鼓風提高火溫,煉出的鋼材自然遠勝尋常鐵器。”
“蒸汽鍛壓機?沸川鼓風?”
這兩個東西嬴政亦是摸不到頭腦。
趙誠笑道,“一會陛下見了就知道了。”
嬴政點點頭,目光又被車頭的操縱桿吸引。
那操縱桿是黃銅所制,頂端鑲著一塊墨玉,旁邊還刻著細密的刻度,顯然是用來控制車速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操縱桿,入手溫潤,竟不像個粗笨的機關零件。
“此物玄妙。”
他轉過身,眼中的驚嘆毫不掩飾,“現如今,能載人了嗎?”
“雖還在調試,短途載人卻無大礙。”
趙誠笑道。
“那便坐一坐試試。”
嬴政語氣篤定,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好奇。
趙誠引著他走向后節車廂,推開鐵皮車門。
車廂內鋪著木板,木板上擺著兩排木椅,椅面鋪著軟墊,雖不奢華,卻干凈整潔。
嬴政在椅上坐下,伸手摸了摸椅旁的鐵皮壁,又看了看車頂的透氣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種鋼材,”
他指尖在鐵皮上輕輕劃過,“既剛硬又堅韌,用來造兵器、鑄鎧甲,怕是能讓秦軍戰力提升數倍。”
“陛下所極是。”
趙誠點頭,“蒸汽工藝成熟后,墨家子弟的冶鐵術已精進不少。
他們還造了‘百煉機’,能自動鍛打鐵器,效率極高,稍后臣再帶陛下去看。咱們先試試這馳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