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朝著邯鄲城內昌平君的府邸而去。
……
“大人!郁遜被趙誠的人抓了!”
昌平君正靠在床頭,由侍女給他換藥,聽見這話,猛地瞪大了眼睛。
剛被敷上藥的脊背像是被火燎了似的疼,他一把推開侍女,差點從床上栽下去:“你說什么?郁遜被抓了?”
“不是在城外破廟交易嗎?怎么會被抓的!?“
“那什么影樓七魅,連王侯都能夠刺殺,交易竟然也能被發現,這么不小心!?”
他實在想不通。
那郁遜不是說影樓七魅是江湖上頂尖的殺手組織,行事素來隱秘嗎?
還說什么別說交易地點,便是她們的蹤跡都難尋。
當年魏國公子痤在重兵護衛的府中被刺,過了半年才被查出是她們兇手,怎么到了自己這里,剛交易就被抓了?
“不是啊大人!!抓他的就是那個影樓七魅!”
“什么!?”昌平君整個人都懵了,“影樓七魅不是他找來的嗎?抓他作甚?”
“她們是嫌錢不夠?”
報信之人捶胸頓足,聲音之中帶著一絲發自內心的驚恐寒意:
“大人啊,那影樓七魅明明是趙誠手下,是血衣樓的封喉,郁遜能夠聯絡上影樓七魅,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完全是因為趙誠在釣魚啊!”
影樓七魅是血衣封喉……
圈套……
釣魚……
這些字眼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扎進昌平君的心里。
他猛地想起郁遜出發前,自己還反復叮囑“小心行事”。
想起湊黃金時眾人咬牙割肉的模樣。
想起謀劃時覺得“此計天衣無縫”的得意……
原來從始至終,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趙誠的手掌心里面繞圈!
所謂的連環計,所謂的鋌而走險,所謂的刺客襲擾……
不過是趙誠看著他們像跳梁小丑一樣折騰,最后再一巴掌拍死!
三萬黃金成了資敵的軍費,密謀的證據被趙誠抓個正著,連“襲擾王駕”這等誅九族的罪名,都被牢牢扣在了自己頭上!
這種無論怎么掙扎,都逃不出對方手掌心的無力感,像潮水般將昌平君淹沒。
他只覺得胸口一陣翻江倒海,喉頭涌上一股腥甜,再也忍不住,“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雪白的錦褥上,像綻開了一朵凄厲的紅梅。
而耳邊還在傳來手下官員們的慌亂喧囂聲音。
“大人!!大人你要挺住啊!”
“這可怎么辦?”
“大人,我們可是一路跟著你到這里的,你可不能放棄不管啊!”
“這下勾結刺客襲擾王駕的罪名,做實在咱們腦袋上了。
這等誅九族的大罪,臣等承受不起,昌平君你快想個章程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