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看昌平君都已經不再辯駁,而是以退為進,頓時明白其意,便都接連道,“臣等誤信敵書,已犯不赦之過,大王不加斧鉞,反授守土之責,此乃再生之德!
趙土雖險,臣等愿以頸血明志:必整飭吏治,輯安流民,使趙地盡入王化。
若有差池,甘受車裂之刑!
唯求大王垂鑒臣等惶恐之心,許以便宜行事之權,以便速定趙局,不負王命。”
他們是見到嬴政心意已決,于是以認罪為先,先承認被蒙蔽之過,將責任完全推給敵國密信,弱化了自身的惡意。
若是按照秦律之中來算,這該過失從輕。
而后他們又感恩戴德,強調嬴政“不殺反用”是“天恩”,既表忠誠,又暗示若處置過苛則顯君王無容人之量。
最后,不說“不愿去”,反說“愿赴任”,但以“攜家眷”“請權柄”為由,既給嬴政臺階,又為自身留后路。
攜家可防猜忌,得權可便行事
如此,就算此事沒有了回旋余地,至少在這懲罰的規則之內,他們將利益最大化了。
對此,嬴政倒是不以為意,揮了揮手,“準了。”
“即刻命諸臣協理,接手未處理的事務。”
“廷尉李斯,代掌相國一職。”
“臣,謝陛下。”
“宣讀趙誠軍報。”
因為之前昌平君的失態,嬴政到現在還沒親眼看到這份記載著赫赫軍功的軍報。
如今剛剛狠狠砍了昌平君一刀,心情正是不錯的時候,便讓李斯當著大殿文武百官的面,宣讀軍報。
李斯答應一聲,接過軍報,而后當眾宣讀起來。
“大王陛下:
臣趙誠,率血衣軍二萬,承王命出潁川,潛師北進。
日夜兼程,穿魏境而入,兩日破鄴縣,斬趙守將一人,斬甲士五萬余,獲糧秣萬石,漳水之險為我所用;
又一日,連破兩城,直抵邯鄲城下,墨家以機關城協防,趙人恃機巧拒守,臣毀其機括,破城而取,俘獲墨家渠帥數百人,降其衛卒四萬余;
趙人無險可恃,血衣軍長驅而入,俘獲趙王及后妃、宗室七十有二,得府庫珍寶、輿圖戶籍若干。
邯鄲四郊皆平,趙地核心盡入王土。
臣現屯兵邯鄲,謹待王命。
血衣軍將士用命,不敢自矜,唯盼陛下威加海內。
臣趙誠頓首。”
此時此刻,眾大臣才得知戰事細節。
不由得紛紛驚嘆起來。
“二萬之師,竟能越潁川、破鄴縣、渡漳水,直搗邯鄲……趙誠用兵,真如驚雷破地!”
“聽聞墨家機關城號稱‘百萬師而不可陷’,昔年趙武靈王攻三月而不能下,今竟為血衣軍一日所破――此非唯勇力,實乃奇謀冠絕當世也!”
有白首老將嘆道,“老臣隨昭襄王伐趙,嘗困于閼與,折損銳士五萬,今趙誠以偏師橫掃趙地,俘其王、定其都,竟比當年武安君,破長平更速!
趙國經營邯鄲三百余年,一朝傾頹,血衣軍之功,當載于秦史首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