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來到機械廠。
進到維修車間后,明顯能夠感覺到,工友們對他的疏離感更重。
原因吳鳴很清楚,但他倒也并不怎么在乎。
因為合群,往往意味著平庸。
他不甘平庸,所以寧可不去合群。
能夠和平共處自然最好,可如果有人要搞惡意針對,他也肯定不會逆來順受。
說白了,他不會沒事找事,但也從來不會怕事。
徐東波拿著一小包茶葉,放到吳鳴跟前,笑道:“這是我一個遠房親戚送我的,我覺得味道挺不錯,你嘗嘗。”
“徐組長,那我就不跟你假客氣了。”吳鳴并不矯情,很爽快的收下。
換位思考一下,徐東波的心思其實不難猜出來。
畢竟吳鳴跟廠長走的很近,而且隔三岔五就會請假。
換成一般人敢這么干,恐怕早就被記過處分了。
可吳鳴卻是什么事都沒有,甚至好多次還是廠長把吳鳴給叫走的。
這種特殊待遇,就很能說明問題。
徐東波甚至覺得,哪天他這個維修小組的組長被撤掉,由吳鳴頂替他的職位,他都不會有多少意外。
兩小時后,巡查完車間的吳鳴。
在維修車間外面,見到了胡光明。
“看來你已經把工作賣出去了?”吳鳴問道。
“沒錯!”胡光明點頭承認,繼而壓低聲音道:“五百四十五塊錢,我把工作賣給吳強了。”
“手續已經辦完了,明天我就要離開機械廠,吳強正式接我的班。”
“我來找你,是想跟你道一聲謝。”
說完,從口袋里拿出兩包香煙,塞進了吳鳴的口袋里。
吳鳴欣然接受,直接去往廠長辦公室。
“郭廠長,咱們機械廠最苦、最累、最沒前途的活兒是什么?”吳鳴問道。
郭鵬聞一怔,隨即回道:“要說最苦最累,這個不太好說,可要說最沒前途,那應該就是鍋爐房了。”
不同于別的崗位,還有晉升的空間。
燒鍋爐這活兒,不同于別的崗位,只有苦熬這一條路。
以現在鍋爐房管事的關敬勤為例,他在鍋爐房干了近十年的活,才算是等到上一任燒鍋爐的老師傅退休,終于熬出頭。
這么長的時間,放在別的崗位,不說混的多好。
但凡有點上進心,也早就當上小組長了。
“你問這個干嘛?”郭鵬不解道。
吳鳴并不隱瞞,直道:“我那個堂哥吳強,買了胡光明的工作,明天就要到機械廠上班,我想讓他日子不好過。”
“你小子倒是坦誠。”郭鵬笑罵一句,接著說道:“要想讓吳強的日子不好過,我覺得可以先把他安排到食堂去。”
“食堂?”吳鳴有些不太理解。
在食堂干活,稱得上是一份美差了。
老話說,荒旱三年,餓不死廚子,這話是有一定道理的。
畢竟廚子是最先接觸到食物的。
哪怕是嘗菜,把所有菜全嘗一遍,基本上也就半飽了。
把吳強安排到食堂干活,這不就是享福嗎?
郭鵬笑著解釋道:“在食堂干活,看起來是美差,其實稍不留意就會出大問題。”
“比如說,工人吃了食堂的飯,吃出問題,至少也得記一次大過。”
“記了大過,一整年的評級資格就沒了。”
吳鳴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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