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
黑甲衛們齊刷刷行禮:“見過溫大人。”
魏泱只是揮手,讓他們去抓人。
別說。
黑甲衛們在成為黑甲衛前,大多是百姓、流民之類,被世家人欺負得不行。
這種能抓人、抄家滅族的活,黑甲衛們還真的做得挺開心的,一個個往外跑的動作,格外精神。
等刑部里人嘩啦啦走了一大半。
魏泱對一直跟著她的黑甲衛道:“等人帶回來,就你們刑部自己處理吧,這個殺手也是。”
黑甲衛一愣:“溫大人,這是您的功勞。”
魏泱搖頭:“我一個巡查使,摻和刑部的事情做什么?不過,若是你們刑部的人在刑訊途中,有受賄或者私自釋放,甚至替換囚犯的話,那我就不得不摻和了。”
黑甲衛一聽,腦子里只有一句話——
“溫溫大人,好人,好官啊!怪不得被世家的人盯上,好官果然難做。不行,等這三個世家弟子被拉過來,先什么手段都上一遍,給溫大人出出氣!”
魏泱看著眼前的殺手,陷入沉思。
名單上五個人,還剩下兩個。
崔鑫,汪荷。
不知道是運氣好躲過一劫,還是這兩個人比其他三個聰明一點。
“不急,還有兩天。”
魏泱緩緩吐出一口氣,轉過身,就看到一人站在大門口,正沉眼看著她在的方向。
魏泱往左邊邁了兩步,這人的視線也跟了上來。
確定了。
是來找她的,不是黑甲衛或者身后的殺手。
魏泱提起笑容:“蕭理大人,百聞不如一見。”
蕭理依然是一聲黑衣,頗有些風塵仆仆,不知道之前是去處理什么案子。
他掃過身后被殺手徹底毀了的屋子,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道:
“巡查使下次若是還有其他想知道的,想看到的,可以直接跟我說,不會被人鉆了空子。”
魏泱挑眉:“蕭理大人的意思是,是我太不小心?”
蕭理面無表情:“巡查使莫要亂說,巡查使還有事嗎?”
這就下逐客令了。
怪不得蕭理在京城沒有什么人緣,這見人就刺一刺,誰受得住。
不過。
她的目的已經達成,確實沒有什么事要做了。
“既然蕭理大人不歡迎,我也不留在這里惹人嫌,哦對了,還望蕭理大人知道,我在金家的菜地里找到一個有意思的小東西,就暫時放在我這里了,若有需要,可以派人來找我要。”
說罷。
魏泱越過蕭理,朝著外面走去。
走了沒兩步。
有三隊黑甲衛急匆匆趕來,渾身壓抑著一股怒火跟蕭理匯報道:
“大人!我們去到馬、許和韓家,只找到了馬齊、許區和韓飛山的尸體,他們三家口徑一致,都說是半夜吃酒,被賊人殺害,但我看那傷口,這三人分明就是剛剛死的!!”
蕭理沒有任何反應,只問:“他們是不是還說,令牌是被人偷走,還給你們拿出了一個新的令牌?”
黑甲衛悶悶應聲。
“巡查使,好手段。”蕭理看著巡查使慢悠悠離開的背影,忽然開口。
魏泱停下,轉身,驚訝:“什么手段?溫某一個讀書人,只會讀書,看的書多了,觀察事情仔細點罷了……蕭理大人這句話,我就有些聽不懂了。”
蕭理大步邁出,靠近,聲音輕了些:“你這么大張旗鼓地刑訊,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殺手吐出那三個名字,世家之人最會斷尾求生,為了不被牽連,這三個人必須死……好一招兵不血刃。”
魏泱淺笑:“什么兵不血刃,蕭理大人說的這是什么話,這種手段太淺薄了。
既然那誰看都能看出來,我怎么會做這么蠢的事?
再說,若是我要對這三家出手,對付這三個人有什么用?
蕭理大人,下次說話,還是要多想想,不然被旁人聽到,難免誤會。”
蕭理大人,下次說話,還是要多想想,不然被旁人聽到,難免誤會。”
魏泱說罷,慢悠悠離開了。
身后。
蕭理將一直陪著巡查使的黑甲衛喚來:“去,查那三人平日里和誰來往密切,不要光查世家,所有關系密切之人的信息,明早給我。”
黑甲衛:“是!”
蕭理此時臉色才終于有了變化:“突然冒出來的巡查使,死的三個世家弟子……若是圣上和左相在背后,這手段未免有些粗劣和明顯了。”
這巡查使,背后到底是誰?
遠處,已經離開的魏泱,很是自然去了登天酒樓。
隨便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碗最便宜的面,就這樣安靜看著酒樓外的街道。
“汪荷,崔鑫。”
拔出蘿卜帶出泥,只是這泥巴比較粘,沒有一次被帶上來。
又或者。
這兩根‘蘿卜’,和已經被拔出來的三根‘蘿卜’,本就不在一個坑?
一個想法躍然而出。
“都走受賄的路,京城就這么大,人就這么多,大家肯定互相都知道點底細,為什么馬齊、許區和韓飛山三個人就在一起?”
“這三個人最大的共同點是什么?”
魏泱手指蘸了點水,在桌面上寫下世家二字。
“世家的特點是什么?”
指尖再次滑動——
涇渭分明。
世家人,看不起寒門,更看不起普通百姓。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
“名單上剩下的兩個人,崔鑫和汪荷,相對世家來講只是一個——普通人?”
哪怕大家都是從九品小官,但身份有別,世家人和普通人,分別抱團。
又因為都在受賄,兩個小團體之間才因此帶了點聯系。
只是。
再怎么有聯系,世家之人喝酒玩鬧的時候,也一定不會帶上另外兩個‘窮鬼’。
做隱秘程度高的事情,就更不會帶上這兩個人。
就比如……找一個價格極高,且普通人根本就不會知曉的血衣樓殺手。
汪荷。
崔鑫。
他們絕對不是世家之人!!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之前發生的一切。
“客觀,面來了!”
隨著小廝一聲吆喝。
魏泱隨手一擦,桌上劃過的字跡都已經消失,看著熱乎乎的面,她用筷子攪了攪,大口吃下。
一碗面很快吃完。
再看街道外平和的百姓生活。
“……只要得到,就會想要更多嗎?”
哪怕受賄五千黃金,身為從九品小官,這些錢財也半分都花不出去,只能藏起來,時不時看一眼,卻要在半夜也睡得膽戰心驚,生怕有朝一日被發現,前途盡毀。
這種錢財拿著,有什么用呢?
“不知滿足,只會惹來災禍。”
這么簡單的道理,崔鑫和汪荷怕是只能用生命來學習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