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剛睡著的萬俟云川就這樣被吵醒。
起床氣,頓時犯了。
緊閉的眼,蝴蝶般讓女人嫉妒的睫毛翻飛,緩緩睜眼,露出一雙似桃花又如狐貍的惑人雙眸,波光流轉。
只是睜眼,抬眼。
讓本還在看熱鬧的一眾人等,如入夢幻,沉溺進去。
“長見識?”
萬俟云川掃過不說話的沈淵,嘴角的笑意滿是嘲諷,魅人眼底是無盡的寒意與冷淡:
“長什么見識?是有誰要突破了,還是有異寶出世,不然是有煉丹、煉器、陣法或者符箓宗師,要現場煉制什么?還是說,有修士要對戰,戰況驚絕?難不成小師妹在這里多聞聞這味道,和在場的人說兩句話,就能突破不成?”
葉靈兒沒想到聽到的是這樣一個答案,停頓半晌,干巴巴說了一句:“……都不,都不是,但是千金閣——”
萬俟云川:“我不愿意修煉,還要把小師妹帶過來不讓她修煉……我和她有仇?”
“自然不,但——”葉靈兒被意料之外的提問,沖昏了腦袋,回答的時候磕磕巴巴的。
萬俟云川覺得沒意思極了,果然還是小師妹這種修士,合他眼緣。
宗門里現在就跟篩子一樣,什么人都來摻和一腳,修煉都修得沒意思。
“沈淵峰主,這里是千金閣,不是劍峰,管好你帶來的人,劍峰弟子整日在宗門二流子一樣轉悠,打擾外門弟子修煉,那些弟子打不過,只能忍氣吞聲,但現在你的關門弟子膽子倒是肥了,區區筑基,敢打擾我這個金丹巔峰睡覺了,也不怕我一個沒睡醒,一巴掌把你弟子拍死。”
說著。
狀似不經意地打了個哈欠,眼角艷若桃花,手如撩云浮水,輕柔隨意拂過身前。
沉寂半分。
下一刻。
吼——!!
短暫沉寂。
倏然。
暴風驟起,風聲如吼,狂風凌厲如刀,席卷千金閣大堂,如漲潮之海,瘋狂肆意吞噬著觸及到的一切,整個房間都在不斷顫抖,每一次呼吸都如吸入刀鋒,刺入骨髓。
突如其來的出手。
在場眾人,無不一驚!
唯一正面面對這恐怖一擊的葉靈兒,面色蒼白,如此威力,讓她完全失去抵抗之心,滿心滿腦都是恐懼,倉皇奔入沈淵懷中,驚聲大喊:“師尊,救我!”
葉靈兒剛一躲開,面對這一擊的就成了門外的其他人。
這些人也跟著就要跑。
從頭到尾都沒有動的沈淵,一手攬住葉靈兒:“萬俟云川,你過分了。”
說著,一手摸上身側的劍。
換成之前,萬俟云川早就罵回去了,這一次卻出乎意料的一聲不吭,反而從正襟危坐,笑容真切得不可思議。
下一刻。
一道劍光從千金閣門外飛射而入,雷霆之勢,席卷而來,直面萬俟云川制造的這道狂風,劍中意義,凌厲異常,劍意正直,雖如風中飄葉,卻寧折不彎,死死抵抗。
突如其來的劍意,輕而易舉句消磨了萬俟云川的掌風。
锃——!
長劍飛回,落劍入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眾人紛紛朝外望去,試圖知道敢對萬俟云川‘做對’的人是誰。
是誰這么大膽,竟然敢擾入雜峰和劍峰之間的嫌隙、齷齪中。
踏——
踏踏——!
“大師兄,我辦完事回來,你就是這么迎接我的?”
“大師兄,我辦完事回來,你就是這么迎接我的?”
人未至,聲先到。
聲音一出,葉靈兒和沈淵臉色同時微變。
眾人驚訝中,萬俟云川站起身,展開雙臂做擁抱狀:
“小師妹,別這么說啊,我們和千金閣的生意,可是你從中斡旋才談出來的。
沒有你,大師兄我一個人在這里,是坐立難安,食不下咽,生怕一個不小心說錯話,做錯事,把你好不容易談來的好處給弄沒了。
若真是如此,大師兄我真是愧對小師妹你的,愧對雜峰,愧對天元宗啊~”
踏——!
隨著萬俟云川話落。
一身穿黑紅相間衣袍,手持墨劍,身姿挺拔如劍的少女,大步而來,進入大堂,面對在場眾人,毫不怯場,甚至是視若無睹地走過每一個還空著的椅子,往前行去。
此時。
大堂最前方,僅剩下最上方兩個座位。
那是所有人默認的,屬于千金閣掌柜和呂丹師呂良的座位。
“……魏泱姐姐,那,那不是你能坐的,你來晚了,這里的座位都滿了,外面還有留給散修的座位。
不然委屈魏泱姐姐在外面坐一坐,千金閣和天元宗的生意,宗門很重視,這里不是宗門,不能和姐姐在宗門一樣,隨意隨意。”
葉靈兒臉色依然還是蒼白的,說這些話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坐在大堂里位置的得意和傲然看。
再看她一直抱著手臂的人。
分明就是葉靈兒每次面對魏泱時,最大的底氣……沈淵。
魏泱腳步微頓。
停在她不遠處,聲音平和,不摻雜一點其他情緒,只是單純問了葉靈兒一句話:
“剛剛萬俟峰主一擊,威力最高不過筑基中期的全力一擊,看起來聲勢浩大,不過是因為對功法和招數的熟練和感悟程度,從頭到尾不帶一點戰意,這一招如空中樓閣,甚至隨便來個筑基初期,用盡全力,都能破去。”
說著。
魏泱看著回過神的葉靈兒,在她驚慌出口解釋前,平靜道:
“所以,葉靈兒,面對這樣簡單、甚至連恐嚇都算不上的一招,作為修士,作為筑基后期的你,作為天元宗劍峰峰主的關門弟子,作為天元宗的宗門天才之一……
你的第一反應,就是躲在比你強的人身后嗎?難道你沒有注意到,哪怕萬俟峰主對你出手,你的師尊,沈淵峰主卻毫無出手之意?”
說著。
魏泱接著就是一句:
“所以,葉靈兒,你跟大師兄說的,讓他帶我來長見識……長的若是這樣的見識,大可不必。”
說罷。
魏泱幾步邁上前,轉身,坐在唯二座位中位于左方的椅子,隨手將墨劍放在一旁的桌上。
將一枚納戒扔給趕來的掌柜后,面對目視而來的眾人。
如同剛剛的一幕沒有發生一般,魏泱揚起一抹看著就是逢場作戲的虛假笑容:
“呂丹師有所感悟,無法到來,故而傳信于我,一來一回,到底還是遲了,各位見諒。
蒼官王朝、各宗門、世家……
諸位安,在下魏泱。
天元宗,雜峰。
魏泱。
如你們所見,是一名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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