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禮可以在跨國會議上侃侃而談,但卻很難在此時開口說話。
望著弟弟蒼白的臉色和神情復雜的眼神,他沉默了許久,最后從旁邊的花籃里拿出了一個蘋果,開始動手削皮。
顧乘風的目光一直跟著自己哥哥動,在望見他削蘋果時,眼里露出了一絲詫異。
小的時候他半夜又想吃蘋果,是哥哥偷偷帶著他去廚房給他削了一個蘋果,他一直記得那天晚上嘴里的味道,清脆、微甜,是他吃過最好吃的蘋果!
不一會兒,顧宴禮削好了皮,習慣性地把蘋果分成了四份、去籽,然后遞到了顧乘風的面前。
可沒想到,這一抬眼就對上眼中含著淚光的弟弟。
哭什么?
顧宴禮抿了抿唇:“不喜歡吃?”
“喜歡。”顧乘風伸出另一只手,搶似的拿過了蘋果往嘴里塞。
還是那個味道,清脆、微甜,就連進入口腔的口感都一模一樣。
顧乘風覺得自己特別沒本事,一個蘋果而已,竟然就想哭了。
顧宴禮望著眼前的場景,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他不太自然地伸出了手,本來想像小時候一樣摸摸弟弟的頭,后來或許是想起自己的弟弟已經和自己一般高了,于是轉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乘風感覺有些受寵若驚,或許是因為已經經歷了生死大難,他終于將憋在自己心里很久的疑問說了出來:“顧宴禮,你是不是也不喜歡我,覺得我特別沒本事?”
“沒有。”顧宴禮搖了搖頭,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怎么會這樣想?”
顧乘風低著頭,手揪著床單,低聲道:“你在國外的時候都不給我打電話,回國后也不怎么搭理我。”
“我給你打過電話,大概打了三次,爺爺說你在玩,沒接。”顧宴禮抿了抿唇,答道:“我以為你不想和我說話,后來就沒打了。”
顧乘風愣了一秒:“什么時候?”
“剛出國那半年吧。”
顧乘風呆呆道:“在你出國后大病了一場,在醫院待了三個月。”
“……”顧宴禮攥了攥拳頭,心臟驟然收緊,他從來都不知道顧乘風病過。
但只是一會兒他就想明白了,爺爺騙他說乘風在玩兒,大概也是怕他在國外擔心。可是他卻誤以為乘風不想和自己說話,接下來的十幾年里再也主動沒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顧乘風看自己哥哥的表情便把事情猜了個大概,雖然覺得很委屈,但不知為何心底里的陰霾卻少了一點。
哥哥是給他打過電話的。
“抱歉,我不知道你病過。”
顧乘風搖了搖頭:“那回來之后呢?”
“……我覺得你已經是個大人了,不需要我管你。”
顧乘風眼眶有些紅:“可就連家宴上別人說我,你都不會維護我。”
顧家家宴上十個人九點九個都是傻子,顧宴禮通常情況下是不想和他們費嘴皮子的。
但既然弟弟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