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低,卻也能夠被我們給聽見。他是在安慰魂魄中的女人,這種安慰,那般溫柔,使人心醉……
我的手,始終按在胸前,厲鬼在安慰完魂魄中的女人后,也看向了我:“你懷里面的東西好像很厲害,我能感覺出來……”
對于厲鬼的話,我自然警覺了起來,用手死死按在胸口,也用眼神告訴他,不要輕舉妄動!
見此,厲鬼望著我,語氣很緩地講:“放心,我不會和你動手的。我,不是壞-->>人……”
這話說出來后,厲鬼嘆了口氣,似乎自己也無法去定義好人壞人的區別。
而在這時,楊鼎欣將腿盤起,向厲鬼問道:“二叔,您這是怎么弄的,咋就英年早逝了呢?”
“和你母親一樣,講話不中聽,缺人教導呀……”厲鬼抬手看似隨意的一彈指,頓見楊鼎欣整個人都被定住了一般,顫抖著動彈不得。
而就在楊鼎欣持續顫抖之際,厲鬼也起身向著楊鼎欣走了過去。
他的手,直接對著楊鼎欣一勾,幾張被楊鼎欣藏起來的符箓就飛了出來。當然,還有楊鼎欣那像屎一樣的袖里乾坤,也被奪了去。很顯然,厲鬼是發現了楊鼎欣的動機,所以卸去了他身上的可用之物。
而我見著此一幕,心中快速思考了一陣,在逃和上之間,選中了折中之法。
我選擇開了口:“前輩,您身上的女前輩,是哪一位仙家?”
“他想抓你回‘陰天宮’,你說我該怎么辦?”
走到楊鼎欣身邊到了厲鬼停了下來,他望著我,卻并非對我說話。
這一次,我聽不見女人的聲音了,只有厲鬼自己能聽見。如果他先前地自自語……
半晌后,厲鬼瞇眼望著我,似在猶豫不定中,妥協了一般。
他講著:“好吧,那就讓他自己選。不過,我不一定相信,他會理解我們……”
一句話說完,厲鬼一揮手,我直接撞在了門框上。
本來放在胸前的手,已經被這股力量甩飛了出去,身子完全不能動彈,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厲鬼并沒有直接對我動手,他是走到了我的身邊,卻只是從我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包煙。自顧自地點上了一根,講起了一個故事……
這股故事好長,長到厲鬼敘說的時候,閉上了眼睛,用力地回憶著。
他說,這是一個少年的故事。
在這個少年剛剛記事的年紀,就被人賣到了一座好大的礦山中,成為了狗一般的孩。
在這座礦山,有著許多命運悲慘的人,第一次到來的少年,就見到了死人,是活活在礦洞里面被憋死的。沒有人給他的家人報信,因為他來到這里的那一天,就沒有了家,沒有了家人。
悶臭的礦洞中,幾乎每個月都要死上幾個人。少年數著日子,提心吊膽地過著。他的年紀還小,還不到下礦洞的年紀,但他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
他不想進礦洞,不想死了被人抬出去,隨便找個地方就埋掉。
他開始努力地討好,每日干著最勞累的活,每日吃著最難咽的飯,他不敢抱怨,也不敢哭泣。因為他怕自己一旦惹得工頭不高興,就要去那礦洞中干活……
在這種日子中,少年連哽咽都需要躲起來,眼淚從不敢落下來。他告訴自己要堅強,要活下去,因為他想回家,回家去見自己狠心的父母,為什么要將自己賣來這里!
他不懂,他不明白,到底自己做錯了什么,要受到這樣的懲罰。到底是因為什么,自己小小年紀就被賣來這種地方。
但漸漸地,少年發現,自己已經記不得回家的路,記不得父母的臉。有些東西,隨著自己的長大,變得模糊了起來。但有些東西,卻越來越重。是怨恨,是對父母的怨恨,也讓少年在惡劣的環境下,存活了下來。
四年的光景,少年已經到了下礦洞的年紀。背著簍子,拿著鐵鍬,當他被推進礦洞的時候,他發現四年來自己的討好賣乖全是徒勞。工頭不會替自己說一句話,他只當自己是一條狗,一條本就應該聽話的狗……
在礦洞里面干活的日子,少年親眼見到了死亡。就距離自己幾米遠,塌方下來的石頭埋葬了自己的朋友。他除了震驚害怕外,只能拼命地往外跑,什么都做不了。
在這種日子中,少年學會了恨。他恨將自己賣掉的父母,恨每天讓自己用命去進礦洞的工頭。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他恨著,卻也無力著。每一次進礦洞他都會祈禱,希望這不是自己的最后一天。但每一次進礦洞,他都認為,這就是自己的最后一天……
在這種暗無天日,在這種默默期待的日子中。也許是上天的垂憐,也許是老天爺終于睜開了眼。礦洞在某一天被查封了,工頭老板全部被抓,少年也終于可以離開這暗無天日的生活。
只是,少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家鄉在何方,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有沒有遭到報應,還活沒活在這世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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