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爺爺從護士懷中將我奪了過來,一手緊緊的抱著我,雙速的在我身上瞅著。
爺爺抱著我的那只手,也始終在計算著什么,眼中的光彩似成了一道精光,最終大叫道:“好呀!七仙臨凡命……”
醫院中,似每個人都聽到了我爺爺興奮的聲音。但這句話說完后,爺爺也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爺爺,始終緊緊的抱著我,最后硬是幾個醫生一起用力,才將爺爺的手臂掰開。
我爺爺這一倒下,就再也沒有起來。有人說他是終于抱到孫子,喜極而亡。也有人說,我命不好,禍害上輩。但這件事,受傷最大的卻是我姐……
也正因此,我與我姐的關系,一直不好!
也許我姐認定是我害死爺爺的,也許是我姐就是不喜歡我,總之她對我算的上是殘忍了……
自記事起,我姐就給我定了三條家規。第一,每日自省三遍。第二,不許哭。第三,不許靠近竹林。
如果我犯錯了,我姐不會打我,她會對我用冷暴力……
也不知怎么了,只要我姐一瞪我,我就不敢動。我要是犯錯了,她就命令我不許吃飯,而我也真的是不敢吃任何東西。即使是老爸老媽把飯喂進我嘴里,在我老姐的淫威下,我也不敢往下吞……
我老姐到底有多恐怖,我就說一件事,各位就能明白了。
我六歲那年,和鄰居二胖在村外面等我姐回家,路過村口的小賣部時,我求我姐買糖給我吃。她說我年紀小,牙不好,不能吃糖。我便哭鬧著硬要吃……
而她見我哭,只做了一件事,掏出了一分錢,買了兩顆糖,撕開包裝就往二胖的嘴里塞。
那一刻的我,雖然年紀小,但也是懵逼了。
她見我不哭了,就說:“可以走了嗎?”
我可沒有聽清她的話,只看著二胖嚼糖的口水流了出來。
可想而知,此時的我哭的更兇,而我姐接下來的動作,也讓我今時今日都無法忘卻。
只見她又掏出了一分錢,買了兩顆糖,撕開包裝又往二胖的嘴里塞。
這一次的我,是看的清清楚楚。而她也是直接質問道:“還哭嗎?”
不用說,我是哭的更兇。淚眼汪汪的大紅眼睛里,淌出的淚水,足以和二胖嘴里的口水成正比了……
但我姐是絲毫沒有憐憫我,一分錢一分錢的買著糖,兩顆糖兩顆糖的往二胖的嘴里塞。
我姐買著糖,我大哭著,二胖巴拉巴拉的嚼著糖……
最后,我已經記不得我是怎么回家的了,但我知道我是怎么也沒吃上糖,全塞進二胖嘴里了……
這件事,對我幼小的心靈造成了無法磨滅的傷害。直至現在,我也沒法理解我姐當年教育我的方式!但不得不說,她在我的心中,深深地烙印上了兩個大字,‘魔鬼’……
也許正是因為她小時候對我的刺激,讓我始終懼怕她,不敢違背她的意愿。而她給我定的三條家規,也在實際有效的進行著。尤其是那條,每日自省三遍的家規,直至今時今日,都不曾有失。
1989年秋,那天下著細雨,姐姐離開了‘雙廟’,坐上了前往首都的小巴車。
老爸和老媽,都去送她了,而我只是一個人待在客廳里,看著爺爺和奶奶的黑白合照,眼睛慢慢變紅。
爺爺走后的第七年,奶奶也走了,那時的我還不太懂什么叫分別。但這一次姐姐去首都上學,讓我多多少少的懂了……
不得不說,我姐很爭氣,是十里八鄉第一個大學生。在那個年代,村里面出一個大學生,是現代人無法想象的。
為了慶祝姐姐考上大學,家里辦了流水席,請了整個村子里的人。而我們村的大隊干部也沒有吝嗇,不僅將辦流水席的錢給報銷了,還給了我姐一筆不小的路費……
所有人都說我姐是我們‘雙廟’的驕傲,雖然我有點不服氣,但我也知曉,我老姐那不是一般人……
我清楚的記得,姐姐走的時候和我說:“不凡,記住,每日自省不可怠,竹林哭聲不可越!”
那時的我,不明白她為什么始終不讓我進竹林,說話總是文鄒鄒的。但我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選擇性的逃避她的眼睛。
當天中午,老爸老媽送老姐上車后,從鎮里回來,給我帶了我最愛吃的小籠包。
可當他們看見我哭腫的臉后,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老爸說:“喲…我兒子不是最討厭不染的嗎?今天怎么哭了?喲…眼睛都腫了啊……”
老媽說:“哼…讓你送送你姐,你就是不去,怎么現在躲在家里哭鼻子?丑不丑啊……”
老爸老媽的笑聲回蕩在我耳邊,我是一邊委屈一邊哭的更兇。最后直接跑進了房間,躲在被子里慢慢哭。
我很怕我姐,也真的很不想見她。可我也知道,她去首都上學,就和村里去外面打工的人一樣,很久都不會回來了……
唉…那一天,是我第一次明白什么是分別。也是那一夜,我明白了老姐為什么不讓我進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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