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飛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身體瞬間被撲倒在地,厚重的積雪緩沖了部分沖擊力,卻還是被身上重重壓著的軀體撞得悶哼一聲。
下一秒,一米開外傳來貨車呼嘯而過的轟鳴,帶起的氣流卷著雪沫子撲在臉上,刺耳的剎車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她猛地抬頭,看著那輛重型貨車絕塵而去的背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后背驚出一層冷汗。
剛才再慢半秒,后果不堪設想。
“你踏馬有病是不是?!你不要命了?!”
崔硯的怒吼在耳邊炸開,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滿臉怒容,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他剛才撲出去的瞬間,腦子里一片空白,自己魂都差點飛去了。
劉亦飛抿了抿發白的嘴唇,看著他眼里翻涌的怒氣和藏不住的焦急,自知理虧。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
崔硯真的快要氣死了,兩世加起來經歷的驚嚇,都沒有今天這一瞬間來得強烈。
他撐著手臂從她身上起來,語氣依舊帶著火氣,卻還是下意識伸手去拉她:“起來!看看有沒有摔疼?”
劉亦飛順著他的手站起來,膝蓋處傳來一陣鈍痛,雪水浸濕了褲腿,冰涼刺骨,可她卻沒心思顧及。
看著崔硯依舊緊繃的臉,她小聲囁嚅著:“對不起……我剛才……”
“對不起有個屁用!”崔硯打斷她,語氣依舊嚴厲:“剛才那車要是沒剎住,你現在還有機會說對不起嗎?跟你開個玩笑就氣成這樣,走路不看路,你多大了?!”
他越說越氣,可看著她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還有臉上未褪盡的慘白,到嘴邊的狠話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算了,先看看傷著哪了沒有。”
.....
醫院的vip病房向來不對外人開放,小護士端著換藥盤走進來,眼睛跟安了雷達似的,在崔硯和劉亦飛身上左瞅瞅右看看。
她沒敢開口搭話,可眼里的八卦之火都快溢出來了,把兩人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顯然是好奇這對氣質出眾的男女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劉女士就是膝蓋輕微磕碰,軟組織有點挫傷,沒傷到骨頭,安心休息兩天,按時擦藥就沒事了。”中年醫生語氣溫和地叮囑,手里遞過藥膏。
“謝謝醫生,辛苦了。”崔硯連忙道謝,不經意間掏出個紅包,動作流暢,并悄無聲息的塞進了白大褂口袋里。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熟門熟路。
中年醫生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主動留了私人聯系方式,拍著胸脯說:“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隨時能找到我。”
小護士跟著醫生出門,走一步回頭望一眼,那戀戀不舍的模樣,恨不得把病房門扒個縫繼續圍觀。
“你就在這休息兩天,我待會兒給劉阿姨說一聲情況。”
崔硯轉過身,揉了揉發緊的眉頭,心里暗暗犯愁。
把人家寶貝閨女弄傷了,還不知道要怎么迎接劉曉麗的怒火。
“我不要!我現在就能走!”劉亦飛一聽就不樂意了,撅著嘴反駁,在病房里孤零零待著也太無聊了。
怕對方不信,她撐著床頭就要站起來,還想蹦跶兩下證明自己沒事。
“哎~”剛站直身體,膝蓋就傳來一陣鈍痛,腿一軟,整個人就要往前倒。
崔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穩穩把她送回床上。
劉亦飛見對方似笑非笑地,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訕訕一笑,小聲嘀咕:“回去養著不也一樣嘛,在這多悶呀。”
“你都多大了,還鬧這種小孩子脾氣!”崔硯站在床邊,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說教。
“這次就算是個小小的教訓,以后走路、做事都得記著點,不能再這么沖動了。”
劉亦飛覺得自己好沒面子,自己再怎么說也是他的學姐,他怎么能這么沒大沒小地說教?
說一次也就罷了,還得理不饒人。
她撅著嘴,不服氣地反駁:“還不是因為你!你的話也太讓人生氣了,哪有這么說女孩子的?又說我這,又說我那,換誰聽了不生氣啊!”
說著說著臉頰微微泛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想起剛才的危險場景,還有點后怕。
可嘴上依舊不饒人:“你還好意思說我!難怪被人甩,到現在還是個單身狗!”
話音剛落,她就猛地捂住了嘴。
完了!這話也太傷人了,怎么就脫口而出了。
她美眸偷偷往上瞅,心里七上八下的。
崔硯愣了一下,眉頭輕輕皺了皺,隨即摸了摸下巴,竟像是認真思考起這話似的
劉亦飛悄悄松了口氣,還好他沒生氣。
“你好好休息吧。”崔硯思索了片刻,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看了她一眼后,轉身就往門口走。
就在他手碰到門把手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聲細若蚊蚋的“那個,對不起。”
他詫異轉身,只見對方把自己裹進被子里,只露出個頭頂,聲音悶悶地從被子里傳出來:“很對不起,我不該說那種話的。”
崔硯看著那團鼓鼓囊囊的被子,忍不住笑了笑,沒多說什么,拉開門就消失在了病房里。
聽到關門的聲響,劉亦飛才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露出小腦袋,臉上滿是懊惱,小聲嘟囔:“好沒面子啊!明明是他先氣我的,最后倒是我先道歉了!”
越想越郁悶,她抬手輕輕敲著自己的小腦殼,一邊敲一邊碎碎念:“小傻瓜,讓你沉不住氣!讓你沉不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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