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蔭道中,風聲俱寂。
任我行捂著胸口,那張狂放了一世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灰敗。
體內的真氣如決堤的江河,四處亂竄,那是《吸星大法》最致命的反噬,也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他敗了,不僅敗在招式上,更敗在了這具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上。
宋青書緩緩收手,掌心之中,一團若有若無的淡金色氣旋緩緩消散。
他看著眼前這位不可一世的魔教前教主,神情依舊平靜,仿佛剛剛擊敗的不過是一個尋常路人。
“任教主,現在可愿聽我把話說完?”
任我行慘笑一聲,索性盤膝坐地,不再硬撐:“成王敗寇。你武功高絕,心思深沉,老夫縱橫江湖數十載,今日栽在你手里,不冤。要殺要剮,悉聽尊尊,何必多費口舌?”
“殺你?”宋青書搖了搖頭,“殺了你,這日月神教便會四分五裂,江湖再起紛爭,非我所愿。”
他緩步走到任我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說過,我要你退位讓賢,并非為了羞辱你,而是為了救你。”
“救我?”任我行眼中閃過一絲譏諷,“老夫這身傷,乃是吸取異種真氣所致,積重難返,神仙難救。你雖武功蓋世,難道還能逆天改命不成?”
“逆天改命不敢當,但修修補補,尚有一試之力。”
宋青書沒有多,只是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之上,一點純粹至極的九陽真氣,凝而不散,宛如實質般的金針。
“《吸星大法》的弊端,在于‘吸’而不能‘化’。異種真氣在丹田內相互攻伐,最終反噬己身。”宋青書的聲音平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擊在任我行的心坎上,“若能以一股至陽至剛、包容萬物的真氣為鼎爐,將那些雜亂真氣盡數熔煉,此患可解。”
任我行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宋青書指尖那點金光。
他是行家,自然一眼便看出了那點真氣中所蘊含的恐怖生機與霸道。
“你……你肯救我?”
“有條件的。”宋青書淡淡道,“第一,你退隱江湖,不再過問教中事務,安心在梅莊養老。第二,將《吸星大法》的口訣盡數交出,不得藏私。第三……”
他目光轉向一旁神色復雜的任盈盈,隨后又落回任我行身上:“第三,我要你日月神教,自今日起,奉我為尊。聽調,不聽宣。”
任我行臉色陰晴不定。
這三個條件,無異于剝奪了他畢生的野心與權力。
可若是不答應,今日便是死期,且死得毫無價值。
若是答應,至少還能留下一條命,甚至……還能解決這困擾他半生的隱患。
梟雄之所以是梟雄,便在于能屈能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