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本座,要活的!”
黑木崖,那座終年被陰云籠罩的、象征著日月神教最高權柄的禁地。
一間幽靜的、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石室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混雜著血腥與珍稀草藥的詭異氣味。
楊蓮亭跪伏于地,連頭都不敢抬。
他將那剛剛想出的、堪稱是驚世駭俗的法子,一字一句地,顫抖著,稟報而出。
石室的最深處,一道珠簾之后,隱隱綽綽地,端坐著一道紅色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更感受不到半分氣息。
可那股若有若無的、足以讓這方天地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威壓,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死死地,壓在楊蓮亭的心頭。
許久,當楊蓮亭將那所有的計劃盡數道出之后,整個石室,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沒有回答。
沒有聲音。
只有那珠簾之后,一聲壓抑不住的、充滿了無盡痛苦與屈辱的劇烈咳嗽。
緊接著,一抹刺目的殷紅,順著那珠簾的縫隙,緩緩地,滴落在了那冰冷的、漆黑如墨的玄鐵地磚之上。
楊蓮亭的心,猛地一揪!
他知道,蓮弟的傷,比他想象中,還要重!
“蓮弟!”他再也按捺不住,竟是抬頭,朝著那道模糊的紅色身影,聲嘶力竭地哀求道,“蓮弟,你聽我說!那小子的內功,至陽至剛,正是你如今最需要的藥引!只要將他擒來,以他一身功力為鼎爐,你……你必能神功大成,一統江湖啊!”
珠簾之后,依舊是死寂。
那份死寂,仿佛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讓人心寒。
楊蓮亭知道,他在挑戰蓮弟那身為絕頂高手的、最后的驕傲。
可他,卻不能不賭。
因為他知道,若是再拖下去,蓮弟,便真的回天乏術了。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楊蓮亭幾乎要在這片令人絕望的死寂之中,徹底崩潰的剎那。
一道沙啞的、扭曲的、幾乎不似人聲的話語,終于,從那珠簾之后,緩緩地,飄了出來。
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一種被深深烙印于靈魂深處的、刻骨的恨意。
“去。”
僅僅一個字。
楊蓮亭那顆本已是懸于半空的心,轟然落地!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他沒有再多一句廢話,對著那道模糊的紅色身影,鄭重無比地磕了三個響頭!
隨即,他毅然起身,那張本就陰柔的臉上,所有的焦灼與不安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滔天殺意!
他緩緩轉過身,在那昏暗的石室之外,那數百名早已整裝待發的日月神教精銳面前,高高地,舉起了那枚象征著日月神教最高權柄的玄鐵令!
“傳教主令諭!”
他的聲音,不再有半分陰柔,只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足以將這天地都徹底凍結的森然!
“黑木崖,四門大開!”
“風雷二堂,十方長老,盡數出動!”
他頓了頓,那雙狹長的眸子里,所有的理智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足以將這天地都徹底焚盡的瘋狂!
“目標,林平之!”
“不惜一切代價!”
“生擒此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