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一群自九幽地獄之中冒出的鬼魅,從那綠竹巷內蜂擁而出,瞬間便已將這座千年古都,變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鐵桶!
城門,被瞬間關閉。
街道,被徹底戒嚴。
一隊隊手持繡春刀、腰佩日月令牌的魔教精銳,如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沖入了每一間客棧,每一座酒樓,每一處可能藏身的民居。
那份不加掩飾的凜冽殺意,讓整個洛陽城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然而,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搜捕之中,一則更加驚世駭俗的消息,卻如同一場席卷武林的颶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從那一個個被驚擾的江湖豪客口中,傳遍了四面八方!
“聽說了嗎?綠竹巷的那位圣姑,出手了!”
“何止是出手!我親眼所見,一個青衫書生,夜闖綠竹巷,竟與那圣姑,大戰了數百回合!”
“真的假的?那圣姑不是向來與世無爭,只愛琴棋書畫嗎?”
“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都是裝的!我跟你說,那圣姑的武功,簡直神乎其技!她一出手,便是漫天的針雨,那叫一個鋪天蓋地,無孔不入!可那個青衫書生,也不是善茬!他竟是以一雙肉掌,硬生生地,將那漫天針雨,盡數化解!”
“嘶!這么邪門?那后來呢?”
“后來?后來那圣姑動了真怒,一根繡花針,快得連影子都看不見!可那個青衫書生,竟是更狠!他竟是以傷換傷,硬生生地,用一記不知名的霸道拳法,將那圣姑,逼退了半步!”
“什么?逼退了圣姑?”
“千真萬確!我還聽說,那青衫書生不僅全身而退,更是在最后關頭,劃破了圣姑的衣袖!”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江湖,徹底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嘩然!
如果說,衡陽城一戰,讓“玉面修羅”林平之的名號,響徹了整個正道武林。
那么,洛陽城這一戰,則讓那個神秘的“青衫書生”,一躍成為了足以與那些成名數十載的絕頂宗師,相提并論的……傳說!
一個敢于夜闖魔教禁地,一個能與那傳說中的圣姑正面硬撼,一個甚至能劃破對方衣袖全身而退的……神話!
一時間,江湖之上,議論紛紛。
無數人都在猜測,這位橫空出世的青衫書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人說,他是早已隱退的武當名宿。
有人說,他是深藏不露的少林高僧。
甚至有人將他,與那早已消失于江湖數十載的、華山派的劍道神話風清揚,聯系在了一起。
可無論他們如何猜測,都無法得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那個青衫書生,就仿佛是一顆投入了平靜湖面的流星,在激起了滔天駭浪之后,便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日后,華山。
雪,已經停了。
那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為正氣堂后那間幽靜的密室,鍍上了一層如霜的銀輝。
岳不群端坐于書案之后,靜靜地看著手中那封由飛鴿加急送來的密信。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青衫書生,夜闖綠竹巷,拳破針雨,全身而退。”
他那張素有“君子”之稱的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怒,仿佛那信上所寫的,不過是一件無足輕重的江湖軼事。
許久,他才緩緩地,將那封密信湊到燭火之前,看著它,一點一點地,化為灰燼。
他端起手邊那杯早已涼透的清茶,輕輕呷了一口。
然而,就在他即將放下茶杯的剎那。
他那只本該是穩如磐石的、握著茶杯的手,指節,卻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緊。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若不仔細聽甚至無法察覺的瓷器碎裂聲,在這死寂的密室之中,悄然響起。
一道細密的、蛛網般的裂痕,自那溫潤的白玉杯壁之上,無聲地,蔓延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