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那溫和的聲音里,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只是,我華山派有華山派的規矩。你雖與我派有緣,卻終究不是我門下弟子。這幾日,你便先在客房住下,待我與你寧女俠商議之后,再為你,做個妥善的安排。”
這番話,看似是關懷備至,實則是將他置于了一個“待考察”的尷尬境地。
宋青書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對著岳不群,再次深深一揖。
“多謝岳掌門收留之恩,晚輩……感激不盡!”
當夜,華山客房。
送走了噓寒問暖的寧中則與一臉好奇的岳靈珊,宋青書緩緩地,關上了那扇古樸的木門。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一股清冷而又凜冽的山風,瞬間倒灌而入,將他那顆因一路偽裝而略顯疲憊的心,吹得一片清明。
他看著那輪懸于天際的、比江南水鄉要明亮上許多的皎潔明月,那張本該寫滿了感激與忐忑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如同萬載寒冰般的絕對冷靜。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邁出了這盤棋局的第一步。
可這華山之上,那看似風平浪靜的君子堂中,所隱藏的殺機,卻比青城派的刀光劍影,更讓人心悸。
他緩緩閉上雙眼,那早已奔涌不休的九陽真氣,在他體內,無聲地,運轉了一個周天。
次日,清晨。
朝陽峰,正氣堂前,那片巨大的演武場之上,華山派上下數百名弟子,皆是身穿統一的青色勁裝,手持長劍,整齊列隊。
氣氛,莊嚴肅穆。
岳不群一襲紫衫,負手立于高臺之上,在他的身旁,則站著那個一襲黑衣、神情略顯拘謹的林平之。
“諸位弟子。”岳不群的聲音,溫和,卻又帶著一股足以傳遍整個山谷的威嚴,“今日,我華山派,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他將林平之的遭遇,簡明扼要地,再次說了一遍,引得臺下眾弟子,皆是義憤填膺,對那青城派的惡行,唾罵不已。
“……平之雖非我華山門下,卻與我派有緣。今日,我便在此,為他舉行一個簡單的入門儀式。”
此一出,臺下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宋青書的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個受寵若驚的、激動得無以復加的表情。
然而,就在他準備上前行那拜師大禮的剎那。
岳不群卻緩緩地,抬起了手,止住了他。
他看著眼前這個將所有情緒都掩飾得天衣無縫的少年,那張素有“君子”之稱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如同狐貍般的溫和笑容。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心坎上。
“只是,我華山派收徒,向來注重根骨與心性。”
“今日,便由我,親自來考校一番,你這林家《辟邪劍譜》的根基,究竟如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