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平之的指,比他的念頭,更快!
就在他扣住對方脈門,使其身形失衡,門戶大開的瞬間,林平之那早已蓄勢待發的右手食指,動了。
他沒有半分猶豫,將那借來的磅礴掌力,與自己體內那股精純至極的九陽真氣,盡數熔于一爐,化作了一點至陽至剛、無堅不摧的璀璨金芒!
他對著費彬那因身形失衡而暴露出的左肋“期門穴”,狠狠地,一指點出!
一陽指!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如同敗革被重錘敲響的悶響,從費彬的體內,轟然炸響!
費彬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那前沖的身形,那只高高揚起的左掌,就那么詭異地,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那雙如同毒蛇般的眸子里,所有的瘋狂與殺意,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靈魂的茫然與……空洞。
他只覺得一股霸道絕倫、卻又凝練至極的指力,如同燒紅的鐵釘,瞬間透體而入,將他左半邊身子所有的經脈,盡數封死!
那股足以讓他橫行江湖的內力,竟在這輕描淡寫的一指之下,被徹底截斷!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就這么軟軟地,癱倒了下去,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整個世界,徹底安靜了下來。
橋頭,風雨依舊。
可那股足以將人靈魂都徹底凍結的殺意,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遠處,那高高的城樓之上。
左冷禪看著那癱倒在地、如同爛泥般的費彬,那張本就陰沉的臉,瞬間變得如同烏云壓頂,鐵青一片。
他沒有再多一句廢話,更沒有半分沖下城樓,親自出手的意思。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對著身旁那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嵩山弟子,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個字。
“走。”
一個字,冰冷,而又充滿了無盡的屈辱與不甘。
那數十名本該封鎖了整個衡陽城的嵩山派精銳,如蒙大赦,他們甚至不敢去多看那橋頭之上如同神魔般的黑衣少年一眼,便已如一群喪家之犬,扶起那早已動彈不得的費彬,灰溜溜地,消失在了那無邊的夜色之中。
一場足以讓整個江湖都為之震動的滔天風波,竟就這樣,以一種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橋下,那早已散去的圍觀人群,再次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他們看著那道獨自一人,靜立于橋頭風雨之中的孤單背影,那眼神中,所有的驚疑與不解,盡數化為了一種深深的、發自內心的震撼與……敬畏!
“贏……贏了?”
“他……他一個人,竟真的,逼退了整個嵩山派!”
議論聲,喝彩聲,如潮水般涌起,瞬間便已淹沒了這片被血與火洗滌過的長街。
然而,就在這片喧囂之中,茶肆的角落里。
那名身穿尋常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緩緩地,收起了那把破舊的胡琴。
他沒有再看那橋頭之上萬眾矚目的少年英雄,那雙本該充滿了滄桑與悲涼的眸子里,此刻,卻異彩連連,亮得驚人。
許久,他才緩緩起身,在那滿堂的喧囂之中,轉身,融入了那片屬于他的、孤獨的黑暗。
只留下一句充滿了無盡感慨與贊許的低語,順著那刺骨的寒風,幽幽回蕩。
“太極圓融,乾坤挪移,龍爪鎖關,一陽定音……”
“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