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嵩山弟子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條堅韌無比的藤蔓死死纏住!
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磅礴力道,竟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鋒芒,都被那股圓轉如意的螺旋勁力,引向了一旁!
他心中狂震,想也不想,便要強行催動內力,震開對方的鉗制!
可已經晚了。
那只手的主人,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并起食中二指,如拈花微笑,在那嵩山弟子因發力而暴露出的手腕“虎口”之上,輕輕一捏,順勢一錯。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那嵩山弟子發出一聲如同殺豬般的凄厲慘嚎,那柄本該取人性命的長劍,“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不過一瞬!
茶肆之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神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緩緩收回手指、依舊神情淡然的黑衣少年,那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宋青書沒有再看那抱著手腕痛苦呻吟的嵩山弟子一眼,他只是對著那帷帽之下的少女,淡淡一笑,隨即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重新端起了那杯早已涼透的清茶。
那份舉重若輕的從容,看得定逸師太,亦是目眩神馳。
那四名本已殺氣騰騰的嵩山弟子,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鬼魅般的一幕,再也不敢有半分妄動。
他們扶起那早已疼得滿頭大汗的同伴,留下一句色厲內荏的場面話,便如一群喪家之犬,灰溜溜地,逃離了這間讓他們顏面盡失的茶肆。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角落里,那頂寬大的帷帽,微微抬起。
一雙水靈靈的、亮得驚人的大眼睛,透過那朦朧的輕紗,將那個自始至終都神情淡漠的黑衣少年的樣貌,清清楚楚地,牢牢記下。
許久,她才緩緩起身,將幾枚銅錢輕輕放在桌上,在那滿堂的寂靜之中,緩步離去。
當她那嬌小的身影即將融入街角那片熙攘的人群中時,一聲清脆悅耳的、只有宋青書一人才能聽到的低語,才順著那溫暖的春風,幽幽傳來。
“我叫曲非煙。”
“你,我記住了。”
金盆洗手大會當日,衡陽城南,劉府門前。
巨大的廣場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旌旗獵獵。
五岳劍派,青城、崆峒,乃至那早已隱于世外的昆侖、點蒼,各路英雄豪杰,齊聚于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