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對著定逸師太,羞愧地,抱拳一拜。
一場本該是英雄救美的江湖佳話,竟以這等光怪陸離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定逸師太沒有再理會令狐沖,只是命兩名弟子,將那如同死狗般的田伯光綁了,便準備帶著眾人離去。
然而,就在她們準備生火造飯,稍作休整之際,卻遇到了難題。
這些常年居于山野古剎的女弟子,雖都帶著火石干糧,卻極不善于在這潮濕的山林之中生火。
好不容易點燃的篝火,不是被濕柴的濃煙嗆得人直流眼淚,便是火候不均,將那本就干硬的烙餅,烤得外焦里生,難以下咽。
就在眾人手忙腳亂之際,一道平靜的聲音,從一旁緩緩響起。
“師太若不嫌棄,不如讓晚輩,代勞一二?”
眾人回頭,只見宋青書不知何時,已悄然走到了那堆篝火之前。
他沒有等定逸師太回答,便已緩緩蹲下身。
他先是尋來幾塊干燥的石板,架在火上。隨即,他將那些干硬的烙餅,盡數取來,竟是用那柄從田伯光手中繳獲的快刀,一片一片地,削成了薄如蟬翼的均勻薄片。
他的刀法,快而又穩。
每一片削下的餅,厚薄都幾乎完全一致。
那份舉重若輕的從容,看得一眾恒山女弟子,皆是目眩神馳。
“火要勻,餅要薄,翻得勤,才不會焦。”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那些薄如紙片的餅,一片一片地,放在那早已被烤得滾燙的石板之上。
“滋啦――”
一聲輕響,一股久違的、充滿了人間煙火的麥香,瞬間彌漫開來。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那堆本該是難以下咽的干糧,竟被他炮制成了一盤盤金黃酥脆、香氣撲鼻的烤餅!
就在眾人食指大動之際,一聲壓抑的驚呼,從一旁傳來。
只見那年紀最小的儀琳,在伸手去取石板上的烤餅時,不慎被一塊滾燙的、濺起的油星,燙在了手背之上,瞬間便已紅了一片。
她疼得眼圈一紅,卻又不敢哭出聲來。
然而,就在她手足無措之際,一只溫潤的白玉小瓶,已然悄無聲息地,遞到了她的面前。
“此乃‘白芷凝霜散’,于燙傷、燒傷,有奇效。”
一個溫和的聲音,輕輕響起。
儀琳微微一怔,抬起頭,正對上了一雙平靜而又充滿善意的眸子。
她猶豫了片刻,終是接過了那瓶藥膏,小心翼翼地,在手背之上,涂抹了薄薄的一層。
一股清涼而又舒適的感覺,瞬間傳遍了整個手背!
那股火辣辣的刺痛,竟在短短數息之間,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看著眼前這個救了自己、又贈予自己神藥的黑衣少年,那雙本該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沒有了畏懼,只剩下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激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莫名的好奇。
一旁的定逸師太,靜靜地看著眼前這番景象,那張本該嚴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柔和笑意。
她知道,自己今日,是真的遇到了一位深不可測的少年人杰。
就在這片因一頓簡單的烤餅而變得溫暖祥和的氣氛之中,一行人稍作休整,便已再次上路。
當夜幕再次降臨時,一座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的雄偉城池,終于遙遙地,出現在了那條官道的盡頭。
衡陽城,到了。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進城,尋一處客棧歇腳之際,卻被眼前那番景象,驚得微微一怔。
只見那本該戒備森嚴的城門內外,竟是張燈結彩,人來人往,一派喜慶祥和的節日景象。
可那些守城的官兵,卻又個個神情肅穆,盤查得異常嚴格。
而在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更是夾雜著無數腰佩刀劍、氣息彪悍的江湖漢子。
那氣氛,熱鬧,卻又暗藏殺機。
就在宋青書心生警惕的剎那,一名負責在城門口維持秩序的、身穿劉府家丁服飾的精壯漢子,一眼便已看到了那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的定逸師太。
他連忙分開人群,快步上前,對著定逸師太,鄭重無比地,抱拳一拜。
“定逸師太,您可算到了!”
“我家老爺,已在府中恭候多時!”
“明日,便是劉正風劉三爺,金盆洗手的大日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