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壓抑的驚呼,如同一根投入了平靜溪流的繡花針,雖細微,卻瞬間激起了一圈圈名為“危險”的漣漪。
林震南等人面面相覷,臉上皆是茫然。
他們只聽到了風聲與水聲,并未察覺任何異常。
宋青書卻已緩緩站起身。
“你們在此等候,不要走動。”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去去就回。”
“平兒!”王夫人一把拉住他,眼中滿是驚惶,“不可!如今我們……我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宋青書沒有回頭,只是反手,輕輕拍了拍母親那冰冷的手背。
那份溫暖而又沉穩的力量,竟讓王夫人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放心。”
他留下兩個字,身形一晃,便如一縷不受風擾的青煙,悄無聲息地,沒入了上游那片幽深茂密的、寂靜無聲的山林。
他沒有走尋常的林間小路,而是專挑那些怪石嶙峋、藤蔓交錯的險峻之地。
他的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每一次起落,都恰好能落在枯葉最少、光線最暗的節點,整個人如同一只穿行于陰影中的獵豹,將自己的氣息,與這片原始的山林,徹底融為了一體。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已循著那若有若無的掙扎之聲,悄然潛行至一處隱蔽的山坳。
眼前的一幕,讓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微微一凝。
只見溪邊的一塊巨石之后,一名身穿灰色僧袍、眉目清秀絕倫的小尼姑,正軟軟地癱倒在地。
她雙目緊閉,臉上滿是驚恐與無助的淚痕,顯然是被人用高明的點穴手法制住,動彈不得。
而在她身旁,則站著一個身材高大、面容猥瑣的漢子。
他一身尋常的江湖人打扮,腰間卻挎著一柄造型奇特的、比尋常單刀要薄上許多的快刀。
此刻,他正一臉淫笑地伸出手,準備將那早已無力反抗的小尼姑,拖入不遠處一個黑漆漆的山洞之中。
萬里獨行,田伯光。
宋青書的識海之中,這個名字與那張淫邪的臉,瞬間重合。
他沒有再隱藏,只是緩步,從那片茂密的林木之后,走了出來。
“閣下光天化日,強擄出家女尼,這行徑,未免也太過下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