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金蟬脫殼,什么亡命奔逃,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一個將他,將整個青城派,都玩弄于股掌之間的……陽謀!
對方根本就不是在逃!
他是在用這種最直接、也最慘烈的方式,告訴他,告訴整個天下!
我林家,寧可將這本足以讓整個江湖都為之瘋狂的《辟邪劍譜》付之一炬,也絕不會讓你們這些宵小之輩,得逞分毫!
那場大火,燒掉的不僅僅是福威鏢局的百年基業。
更是他余滄海,乃至整個青城派,繼續追殺下去的、最后的一絲“道義”與“借口”!
“啊!”
余滄海再次仰天,發出一聲比方才更加凄厲、也更加絕望的嘶吼!
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柄青鋼長劍,瘋了一般地,朝著那奔流不息的江水,狠狠劈去!
劍氣縱橫,激起千層浪花!
可那又能如何?
江水,依舊奔流。
對岸那面充滿了無盡嘲諷的鏢旗,依舊在寒風之中,獵獵作響。
他知道,自己敗了。
敗得一塌糊涂,敗得……莫名其妙。
就在余滄海于江邊無能狂怒之際。
數十里之外,福州城郊,一處不起眼的破敗山神廟內。
兩道身影,正靜立于那早已坍塌了半邊的神像之前,遙遙地,望著那福威鏢局方向早已熄滅的火光。
為首一人,作尋常客商打扮,面容老實,眼神卻時不時地閃過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精明與……陰鷙。
正是那奉了嵩山派掌門左冷禪之命,前來查探《辟邪劍譜》下落的華山派大弟子,勞德諾。
而在他身旁,則是一名身穿鵝黃衫子、身形嬌俏的少女。
她手中握著一柄長劍,那張本該天真爛漫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揮之不去的驚疑與后怕。
正是華山派掌門岳不群的獨女,岳靈珊。
“師兄……”岳靈珊看著那片被晨曦染成灰白色的天際,聲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那……那青城派,就這么退了?”
“退了。”勞德諾點了點頭,那張老實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復雜的、混雜著忌憚與玩味的古怪笑容。
“不僅退了,而且,是灰頭土臉地退了。”
他頓了頓,緩緩轉過身,從懷中取出了一只早已備好的信鴿。
“小師妹,看來,我們都小瞧了這位福威鏢局的林少鏢頭。”
他說著,將一張早已寫好的密信,塞入了鴿腿的信筒之中。
“師父他老人家,怕是要對這位新收的弟子,重新估量一番了。”
話音未落,他不再有半分猶豫,手腕一抖,那只灰色的信鴿便已沖天而起,在那少女充滿了無盡困惑的目光注視之下,朝著那遙遠的、被無盡云海籠罩的華山方向,振翅飛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