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在劍先,意在招前。
劍未出鞘,勝負已分。”
他再次于紙上,畫出了數幅簡單的人體經絡圖。
只是這一次,他標注的,不再是內力流轉的路線,而是神門十三劍之中,最精妙的幾處發力與控劍的法門。
“此乃‘神門’控劍之術。汝當每日以此法,練習出劍,收劍。只練一招,拔劍,收劍。”
“練的,不是快,是‘靜’。”
“何時,你的劍,能于一瞬之間,自出鞘的狂暴,歸于入鞘的死寂。何時,你的心,能在那生與死的剎那,依舊古井無波。”
“你的劍法,方為大成。”
兩封信,一封講拳,一封論劍。
一內一外,一柔一剛。
他竟真的將自己壓箱底的兩大絕學精義,毫無保留地,盡數授予了那個遠在千里之外的迷途少女。
他將信仔細封好,喚來一名鷹衛營的親信。
“以我明教最高等級的‘飛鷹傳書’,送往昆侖后山。”
“是!”
自那日起,一場奇特的、只屬于他們二人的書信往來,便在這偌大的光明頂與那幽靜的后山之間,悄然展開。
起初,周芷若的信,依舊充滿了困惑與掙扎。
“……那太極拳架,看似緩慢,實則比任何劍法都難。芷若愚鈍,總也畫不好那個‘圓’……”
宋青書的回信,簡潔如刀。
“不是用手畫,是用心。”
半月之后,周芷若的信,字跡已然沉靜了許多。
“……芷若今日練拳,偶有所得。那股戾氣,似乎真的被那圓融的拳架,磨平了些許棱角。只是,依舊難以掌控。”
宋青書的回信,依舊簡意賅。
“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繼續。”
又過一月,周芷若的來信,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字里行間,再無半分之前的戾氣與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屬于武學宗師的沉穩與自信。
“……今日,芷若于瀑布之下,練劍千次。拔劍,收劍。當第一千次收劍入鞘之時,芷若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很靜,很穩。那柄曾讓芷若恐懼的倚天劍,在手中,竟如臂使指,再無半分抗拒。”
“多謝教主,傳道之恩。”
宋青書看著那封信,看著那最后八個字,那雙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欣慰笑意。
他知道,那只迷途的羔羊,終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緩緩起身,推開靜室的門,想去那光明頂的最高處,看看這昆侖之巔的壯麗日出。
然而,他剛剛走出房門,一股冰冷的、帶著幾分急切的肅殺之氣,便迎面撲來!
楊逍與韋一笑,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
他們的臉上,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教主。”楊逍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疑,“出事了。”
宋青書的眉頭,微微一蹙。
楊逍不敢怠慢,立刻從懷中取出一份用金粉寫就的、華麗至極的英雄帖,雙手呈上。
“半個時辰前,少林寺的知客僧,親上光明頂,送來了此物。”
宋青書接過那份英雄帖,緩緩展開。
只見那燙金的帖子之上,一行充滿了佛門威嚴的遒勁大字,映入眼簾!
“為懲明教妖人,光大武林正氣,茲定于三月之后,于少室山之巔,召開‘屠獅大會’!”
“恭請天下英雄,共襄盛舉!”
帖子的最后,是三個鮮紅的、如同烙印般的大字。
少林,空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