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風浪漸息。
夕陽的余暉,將整片海面都染成了一片瑰麗的橘紅色。
劫后余生的眾人,終于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宋青書沒有休息,他親自巡視著船上的每一處角落,檢查著纜繩的磨損,詢問著淡水的儲備,那份細致與耐心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絲發自內心的敬佩。
當他走到船尾那處堆放雜物的角落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只見一道纖細的身影,正蜷縮在角落里,背對著眾人。
她那身素凈的青色布裙,早已被白日里的浪花打濕,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那略顯單薄的、柔弱的曲線。
凜冽的海風吹過,讓她那瘦削的肩膀,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是周芷若。
宋青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沒有上前,只是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船艙。
片刻之后,他再次走了出來,手中多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小布包,以及一截堅韌的牛筋繩。
他緩步上前,在那道身影的身后,停下了腳步。
周芷若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她那緊繃的身體,猛然一僵。
她沒有回頭,只是將頭,埋得更低了。
宋青書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布包與繩結,輕輕地,放在了她身旁的甲板之上。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海上的濕氣重,尋常衣物,一夜便能擰出水來。這油布,可以防潮。”
“夜里風大,用這牛筋繩,將包袱與自己綁在一起。船若有事,人,至少不會被甩出去。”
他說完,沒有再多停留一刻,毅然轉身,緩步離去。
周芷若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緩緩地,轉過頭,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孤單而又挺拔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身旁那份其貌不揚、卻充滿了實用智慧的布包,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撕裂了。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袖中的那柄短劍。
可那冰冷的觸感,卻第一次,沒能給她帶來半分平靜。
三日之后,黃昏。
船隊已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近十日。
海面平靜如鏡,夕陽的余暉,在水天相接之處,拉出了一道長長的、瑰麗的金色光帶。
就在這片寧靜得仿佛能持續到永恒的壯麗景色之中,了望臺之上,那名負責警戒的鷹衛營弟子,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千里鏡,朝著那海天盡頭的方向,死死地望了過去!
隨即,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驚駭與不敢置信的嘶吼!
那聲音,如同一道驚雷,瞬間撕裂了這片寧靜的黃昏!
“教主!”
“正前方!三里之外!”
“有一艘……有一艘掛著火焰圣徽的波斯大船,正在……逆風而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