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的風,卷著砂石,如同一把無形的銼刀,打磨著每一個試圖攀上這座圣山的身影。
一個滿身塵土、衣衫破碎的人影,正踉踉蹌蹌地出現在通往光明頂的山道之上。
他的腳步虛浮,嘴唇干裂,那張本該平凡的臉上,寫滿了足以將鋼鐵融化的焦灼與疲憊。
“站住!什么人!”
兩名守在山門關隘處的明教弟子,猛地橫過手中鋼刀,眼中充滿了經歷血戰之后的警惕。
那人影沒有停步,他只是抬起頭,露出一雙亮得驚人的眸子,那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武當,張無忌。求見,宋教主!”
光明頂,議事大廳。
曾經的斷壁殘垣早已被清理干凈,嶄新的梁柱支撐起這座浴火重生的殿堂。
宋青書靜坐于主座之上,手中捧著一卷來自“風字臺”的密報,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殿下,楊逍、韋一笑、五散人等人分列兩側,正在稟報教中各項事務的進展。
整個大廳,井然有序,再無半分昔日的混亂與猜忌。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一名銳金旗的教眾快步而入,單膝跪地,聲若洪鐘:“啟稟教主!武當張無忌,于山門外求見!”
此一出,楊逍等人皆是面露異色。
他們都記得那個在光明頂之戰最后關頭出現的神秘青年,也記得教主與他之間的那個崖頂之約。
他此刻去而復返,且如此狼狽,必有大事發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在了主座之上。
宋青書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他只是緩緩放下手中的密報,聲音平靜。
“帶他進來。”
片刻之后,張無忌踉蹌著,被帶入了大殿。
當他看到那個靜坐于主座之上、氣度淵s岳峙的青衫身影時,那雙早已被疲憊與焦灼填滿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他沒有半分猶豫,上前三步,對著宋青書,鄭重無比地,抱拳一拜,躬身及地。
“宋師兄!”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懊悔與急切,“我……我等,中計了!”
宋青書沒有立刻追問。
他只是對著一旁侍立的小昭,淡然吩咐:“去,為張兄弟,端一碗熱湯來。”
小昭立刻會意,快步而去。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便被送到了張無忌的面前。
那溫熱的香氣,讓他那早已繃緊到極致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松。
宋青書看著他,聲音溫和:“先喝湯,潤潤嗓子。天大的事,也不急于這一時。”
張無忌看著他那雙平靜得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眸子,心中那股狂風暴雨般的焦躁,竟奇跡般地,被撫平了許多。
他不再多,端起湯碗,一飲而盡。
一股暖流,順著他的喉嚨,滑入腹中,瞬間驅散了連日奔波帶來的部分寒意與疲憊。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多謝宋師兄。”
隨即,他不再有任何隱瞞,將六大派如何在武關驛站遭遇埋伏,如何中了那歹毒的“十香軟筋散”,以及最后,趙敏如何囚禁眾人,并傳話讓他前來求援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盡數道出。
當他說完最后一個字時,整個大殿,已是鴉雀無聲。
楊逍、韋一笑等人,皆是臉色鐵青,眼中怒火噴薄!
“好一個汝陽王府!好一個紹敏郡主!”白眉鷹王殷天正傷勢未愈,此刻聽到這噩耗,更是氣得須發戟張,猛地一拍桌案,“欺我中原武林無人嗎!”
“教主!”銳金旗掌旗使莊錚猛地起身,對著宋青書抱拳請戰,“六大派雖與我教有隙,但終歸是我漢家兒郎!如今遭此大難,我明教斷無坐視不理之理!屬下請命,愿親率銳金旗,星夜馳援大都,與那元廷鷹犬,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