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竟要搖尾乞憐,去接受那魔教的“保護”?
這傳出去,他們六大派的臉面,往哪擱?
“宋大俠,空聞大師,”鮮于通對著二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兩位的好意,我等心領了。但此事,關系到我六大派的清譽。依我之見,我等非但不能信他,反而要加快行軍,從這武關大道,堂堂正正地走過去!也好讓那魔教妖人看看,我名門正派,豈是宵小之輩可以恫嚇的!”
他的話,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宋遠橋與空聞禪師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
他們知道,人心已亂,驕傲與偏見早已蒙蔽了這些人的眼睛。
就在這氣氛僵持的瞬間,一聲冰冷至極、充滿了無盡殺意與不屑的厲喝,陡然響起!
“一派胡!”
滅絕師太排眾而出,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早已沒有了之前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瘋狂、更加偏執的刻骨仇恨。
她一把從鮮于通手中奪過那封信,甚至沒有看上一眼,只是用那雙淬了毒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信上那“宋青書”三個字。
“魔教妖人,詭計多端!那宋青書更是我正道叛徒,早已與魔教同流合污!他此番語,不過是想看我等的笑話!”
她的聲音,凄厲而又尖銳,像一根毒針,狠狠地扎進了所有人的心里。
“我六大派,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什么埋伏!什么奇毒!不過是妖惑眾的鬼蜮伎倆!”
她猛地抬起手,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之下,竟是將那封凝聚了宋青書心血與善意的警告信,嗤啦一聲,撕得粉碎!
漫天的紙屑,在凜冽的寒風中,如同一場絕望的雪,紛紛揚揚。
“我峨眉派,絕不領這魔教的半分情!”
她將那柄倚天劍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雙美麗的眸子里,再無半分慈悲,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決絕。
“傳我號令!全速前進!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我六大派的歸途之上,螳臂當車!”
一番話,斬釘截鐵,不留半分余地。
那股偏執而又瘋狂的氣勢,瞬間便壓倒了所有理智的聲音。
宋遠橋與空聞禪師,看著眼前這番光景,只能無奈地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們知道,有些悲劇,已經注定,無法避免。
官道之上,煙塵滾滾。
六大派的隊伍,在滅絕師太那近乎于偏執的催促之下,加快了行軍的速度,如同一條不知死活的巨蟒,一頭扎進了那片看似平靜、實則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的崇山峻嶺之中。
而在他們前方數十里之外。
官道旁,一座早已被清空了所有閑雜人等的驛站之內。
雕梁畫棟,錦繡鋪陳。
上好的女兒紅,早已溫好。
精致的琉璃盞,倒映著窗外那抹血色的殘陽。
一名身穿華貴蒙古王族服飾的少女,正靜靜地憑欄而立。
她明艷不可方物,燦若玫瑰,一雙眸子,卻比最狡黠的狐貍,還要靈動,還要深邃。
她的身后,兩名身形佝僂、周身散發著陰寒之氣的老者,如同兩尊沒有生命的雕塑,悄然而立。
正是那讓整個江湖都聞風喪膽的玄冥二老。
少女遙望著遠方那片漸漸升起的、代表著數千人馬的巨大煙塵,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如同貓戲老鼠般的動人笑意。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端起桌上的琉璃盞,對著那片煙塵,遙遙一敬。
隨即,她轉過身,對著那兩尊雕塑,淡淡下令。
那聲音,清脆悅耳,如珠落玉盤。
“開宴。”
“迎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