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坪之上,寒風如刀。
那名銳金旗弟子單膝跪地,高舉著手中的密報,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在死寂的昆侖之巔轟然炸響。
宋青書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一股比昆侖萬載玄冰還要森寒的凜冽殺機,從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一閃而逝。
他沒有暴怒,更沒有驚惶。
他只是緩緩轉過身,望著東方那片被云海籠罩的中原大地,整個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兵,鋒芒內斂,卻又仿佛隨時都能刺破蒼穹。
“傳我教主令。”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那名弟子心中的驚懼。
“召集楊左使、鷹王、蝠王、五散人、五行旗掌旗使,一炷香內,于光明頂議事大廳,議事!”
“遵命!”
光明頂,議事大廳。
這座曾見證了明教數百年榮辱興衰的殿堂,此刻已是滿目瘡痍。
斷裂的梁柱,龜裂的地磚,無聲地訴說著前幾日那場驚天血戰的慘烈。
然而,殿內的氣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也都要……統一。
楊逍、殷天正、韋一笑、五散人、以及銳金旗掌旗使莊錚等五行旗首領,明教現存于世的所有高層,盡數在座。
他們個個帶傷,臉色蒼白,但那一道道望向主座的目光,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信服。
主座之上,宋青書一襲青衫,靜然而坐。
他沒有急于開口,只是將那份來自元廷的緊急密報,緩緩地,推到了桌案的中央。
“諸位請看。”
楊逍上前一步,拿起密報,一目十行。
當他看到“剛相”、“武當山”這幾個字眼時,那張素來孤高自傲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凝重。
他將密報依次傳下,很快,殿內所有高層,都已知曉了這份情報的分量。
“汝陽王府,神箭八雄……”白眉鷹王殷天正須發戟張,虎目之中怒火噴薄,“好一個元廷!我等與六大派的紛爭剛剛平息,他們便迫不及待地要對我中原武林,下此毒手!”
“教主!”銳金旗掌旗使莊錚猛地起身,對著宋青書抱拳一拜,聲若洪鐘,“武當派于教主有生養之恩,如今有難,我明教斷無袖手旁觀之理!屬下請命,愿親率銳金旗五百兄弟,星夜馳援,必將那元廷鷹犬,斬盡殺絕!”
“請教主下令!”
“我等愿誓死追隨!”
其余四行旗掌旗使與五散人等人,亦是群情激奮,紛紛起身請戰。
那股同仇敵愾的氣勢,竟比之前對抗六大派時,還要熾烈三分。
宋青書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這些剛剛還彼此猜忌、內斗不休的江湖豪雄,此刻卻因一個共同的敵人,而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凝聚力。
他緩緩抬起手,虛虛一按。
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諸位之心,我已知曉。”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武當有難,我身為武當弟子,自當義不容辭。但……”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只問一句。”
“救武當,憑什么?”
此一出,滿殿皆驚。
莊錚一怔,脫口而出:“自然是憑我明教數千兄弟的……”
“兄弟?”宋青書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如洪鐘大呂,震懾全場,“我明教自陽教主失蹤以來,四分五裂,內斗不休!天鷹教遠走海外,五散人避世不出,蝠王獨來獨往,楊左使與鷹王更是視同水火!你們,也配稱‘兄弟’二字?”
一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楊逍、殷天正、韋一笑等人,皆是臉色一白,那張素來桀驁不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羞愧之色。
宋青書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他緩緩起身,走到大廳中央,那雙深邃的眸子里,燃燒著一團足以燎天的火焰!
“我再問你們!”
“今日,我們救了武當。那明日,元廷派人去攻打少林、峨眉、華山,我們救,還是不救?”
“若救,昔日兵戎相見之血仇,又該如何化解?”
“若不救,眼睜睜看著我漢家兒郎的脊梁,被那胡虜一根根打斷,我明教這‘反元’的大旗,豈非是成了天下間最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