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派陣中,那名曾與宋青書交過手的年輕僧人慧真,雙手合十,緩步走出。
他走到場中,先是對著宋青書行了一個佛禮,隨即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中沒有半分敵意,只有一種武者之間最純粹的切磋與渴望。
“宋師兄武學淵深,境界高遠,小僧佩服。”慧真的聲音洪亮如鐘,“小僧不才,于本寺‘龍爪手’一道,略有幾分心得。斗膽,想再向宋師兄這神乎其技的功夫,請教一二!”
他這話,說得謙遜有禮,卻無疑是代表著少林派,這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正式下場了。
宋青書微微一笑,對著慧真,同樣還了一禮。
“慧真師兄客氣了,請。”
“得罪了!”
慧真一聲低喝,不再客套。
他腳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猛虎下山,右手五指成爪,撕裂空氣,帶著一股碎金裂石的霸道氣勢,朝著宋青書的肩頭,閃電般抓下!
面對這剛猛無儔的一擊,宋青書不閃不避,右手化掌,如托一葉,看似輕飄飄地迎了上去。
又是拳掌相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至極的“啵”的輕響。
慧真只覺得自己的龍爪手像是抓入了一團旋轉的棉絮之中,那股剛猛的爪力瞬間便被化解得無影無蹤。
而宋青書的手掌,卻如附骨之疽,黏住了他的手腕,一股陰柔至極的暗勁透體而入。
兩人四掌翻飛,你來我往,竟在這小小的方寸之間,拆解了數十招。
慧真的龍爪手大開大合,剛猛無儔,每一爪都仿佛能撕裂金石。
而宋青書的武當綿掌,則看似輕柔,實則內勁暗藏,每一次接觸,都能將對方的力道化解于無形,守得滴水不漏。
場中掌風呼嘯,衣袂翻飛,二人身形交錯,快如鬼魅。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搏殺,而是一場最高水平的武學技藝的展示。
在場的眾人,無不看得如癡如醉。
又拆解了三十余招,兩人雙掌互拼,各自向后退出三步,穩穩站定。
慧真看著自己那微微發麻的手腕,又看了看對面那個氣息悠長、面不改色的青衫少年,眼中所有的戰意,最終都化為了一片由衷的欽佩。
“阿彌陀佛。”
他對著宋青書,鄭重無比地雙手合十,深深一揖。
“宋師兄武功蓋世,內外兼修,剛柔并濟,小僧……輸得心服口服。”
說罷,他便坦然轉身,退回了本派陣中。
連少林派也敗了!
整個光明頂,徹底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這一戰,已經打不下去了。
宋青書以一己之力,連敗五派高手,不僅展現了冠絕當世的武功,更以其仁義寬厚的武德,徹底折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明教一方,楊逍、殷天正等人看著那個憑一己之力,為他們明教化解了一場滅頂之災的少年,眼中皆是難以喻的復雜與感激。
就連滅絕師太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也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動搖與掙扎。
眼看一場驚天浩劫,就要在宋青書的斡旋之下,就此消弭。
然而,就在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的瞬間。
滅絕師太的眼中,那絲掙扎與動搖,陡然被一股更加瘋狂、更加偏執的刻骨仇恨所取代!
她看到了明教眾人臉上那劫后余生的慶幸,看到了殷天正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希望,看到了楊逍眼中那份發自內心的感激……
她想起了慘死在楊逍手下的師兄孤鴻子,想起了峨眉派與明教數十年來的血海深仇!
憑什么!
憑什么他一個黃口小兒的三兩語,就能將這血海深仇,一筆勾銷!
“妖孽!受死!”
滅絕師太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尖嘯,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她整個人,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
她沒有再理會宋青書。
她手中那柄寒光四射的倚天劍,陡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一道璀璨奪目、仿佛能斬斷日月的匹練劍光,在空中一閃而逝!
她竟是繞過了場中的宋青書,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對面陣中,那個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暗算,身受重傷,此刻心神最為松懈的光明左使楊逍,當胸刺去!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也狠到了極致!
劍未至,那股無堅不摧的凜冽劍氣,已然刺破了楊逍的護體真氣!
楊逍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