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股沛然的劍氣,在穿透蛇身之后,便已消散得無影無蹤,竟是沒有激起半點雪花,更沒有傷及近在咫尺的殷離分毫!
以氣馭物,飛針克敵!
這份對力道的掌控,這份精妙絕倫的技法,已經徹底超出了武學的范疇,臻至“道”的境界!
殷離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那條被一枚小小松針釘死在自己腳邊的毒蛇,又看了看那枚松針上殘留的、幾乎微不可察的螺旋氣勁,那雙偏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徹骨的驚駭。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用一枚柔軟的松針,精準地命中冰蟒的七寸,并將其釘入凍土,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何等迅捷的身手,以及……何等匪夷所思的內力掌控!
這比一劍將冰蟒斬為兩段,要難上千倍,萬倍!
她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依舊負手而立、神情淡然的青衫少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宋青書沒有看她,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落在那條兀自顫動的毒蛇身上,緩緩開口。
“姑娘,這昆侖山中,危機四伏。獨自行走,還是小心為上。”
他的聲音溫和,不帶半分炫耀,仿佛只是在提醒一個迷路的路人。
殷離的嘴唇翕動著,她想說些什么,想質問,想呵斥,甚至想發泄,但所有的話語,在對方那神鬼莫測的手段與風輕云淡的態度面前,都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許久,她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多……管閑事!”
她猛地一跺腳,不再有任何停留,甚至連看都未再看那條毒蛇一眼,便毅然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雪脊的另一頭,快步走去。
她的腳步有些踉蹌,有些倉皇,仿佛是在逃離著什么。
宋青舟沒有追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孤僻而又倔強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茫茫的風雪之中。
“師兄,就這么讓她走了?”趙安忍不住問道,“此女來歷不明,身負劇毒,恐非善類。”
“無妨。”宋青書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她不是我們的敵人。”
至少,現在還不是。
他翻身上馬,對著二人沉聲道:“走吧,回營。”
三人再次啟程,只是這一次,林平與趙安看向宋青書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的敬佩,而是多了一份近乎于仰望的敬畏。
次日清晨,五派大營。
宋青書正在營地前的空地上,不緊不慢地演練著一套太極長拳。
他如今九陽初成,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股圓融無缺、淵s岳峙的宗師氣度,引得不少早起的各派弟子,都駐足圍觀。
就在此時,一個魁梧的身影,分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崆峒派的宗維俠。
經過幾日的休養,他的氣色已然恢復,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此刻更是燃燒著一股比之前更加旺盛的戰意。
他走到場中,對著正在收勢的宋青書,鄭重無比地抱拳一拜。
“宋師兄。”
宋青書微微頷首,淡然道:“宗師兄,有何指教?”
宗維俠深吸一口氣,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度已然深不可測的少年,眼中沒有了之前的半分不忿,只有一種武者之間最純粹的渴望。
“宋師兄,前日一戰,師弟我受益匪淺。這幾日,我苦思冥想,自覺于七傷拳之道,又有了幾分新的領悟。”
他說著,周身骨節再次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爆響,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練、也更加狂暴的拳意,沖天而起!
他看著宋青書,目光灼灼,聲音洪亮如鐘。
“斗膽,想再向師兄,請教一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