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俞蓮舟卻猛地開口,打斷了他。
他那張冷峻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一絲激賞,甚至是一絲狂熱。
他看著宋青書,就像看著一塊未經雕琢的絕世璞玉,終于綻放出了它應有的光芒。
“讓青書去。”俞蓮舟的聲音斬釘截鐵,“你若不信他,我信他!”
他轉向宋遠橋,目光如劍:“師兄,你忘了師尊如何評價他嗎?他有智,有勇,更有遠超常人的擔當!武當的未來,需要這樣的擔當!你若因一己私情而將他困于山上,那才是對他最大的摧殘!”
“我……”宋遠橋語塞,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張松溪也嘆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大師兄,蓮舟說得對。雛鷹總要離巢,讓他去吧。我們即刻調集山下所有好手,在百里峽外三十里處設下第二道埋伏,一旦有變,立刻接應,萬無一失。”
宋遠橋沉默了許久,久到書房內的燭火都發出“噼啪”的爆響。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掙扎與痛苦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山岳般沉重的決斷。
他沒有再看宋青書,只是對著俞蓮舟,緩緩地點了點頭。
“一切,由你調度。”
“好!”俞蓮舟眼中精光爆射,“青書聽令!”
“弟子在!”宋青書躬身應道。
“我允你帶領林平、趙安二人,即刻下山,執行誘敵任務!”俞蓮舟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銀色哨子,遞了過去,“此乃‘云鶴哨’,哨音可傳出十里,是我武當獨門信物。一旦功成,立刻吹響此哨,我與松溪師兄,會親率高手,前來接應!”
“是!”宋青書接過云鶴哨,緊緊攥在手中。
“記住,”俞蓮舟看著他,神情前所未有的鄭重,“你的任務,是誘敵,是擒獲活口,而不是死戰。保全自身,永遠是第一要務。若事不可為,立刻撤退,明白嗎?”
“弟子明白!”
“去吧。”俞蓮舟一揮手,“時間緊迫,即刻出發!”
宋青書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最后看了父親一眼,將那份沉甸甸的關愛與信任深藏心底,然后毅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書房。
門外,林平與趙安早已等候多時,他們什么也沒問,只是用無比堅定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師兄。
一炷香后,三道矯健的身影換上了不起眼的灰色勁裝,牽著三匹神駿的快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武當山的后山小徑。
沒有送行,沒有囑托。
只有清冷的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宋青書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那云霧繚繞、如同仙境般的山門,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知道,此去,前路漫漫,殺機四伏。
但他更知道,這一戰,他必須贏。
為了武當,為了天下,也為了他自己。
他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馬頭。
夜色中,他那清冷而堅定的聲音,在空曠的山道上響起。
“走!”
三匹快馬,四蹄翻飛,如三道離弦的箭,瞬間沖入了山下無邊的黑暗之中。
馬蹄聲急促,踏碎了一地月光,又迅速被夜風吞沒。
一場針對陰謀者的反獵殺,就此展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