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吹過,卷起杏黃色的旗幡,獵獵作響。
峨眉派數十名女弟子靜立于山門牌坊之下,劍氣森然,將周圍的空氣都切割得一片肅殺。
為首的滅絕師太手持拂塵,面容冷峻如冰,一雙眼睛里看不到半點人間煙火,只有化不開的孤高與決絕。
莫聲谷的臉色微微一沉,他快走兩步,迎上前去,朗聲笑道:“不知師太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他身后,宋青書也跟著上前,與一眾峨眉弟子遙遙相對。
他的目光平靜,只是在掠過周芷若時,對方那清麗的臉龐上依舊是一片冰霜,仿佛他是什么污穢之物,不值得多看一眼。
宋青書心中了然,也不以為意,坦然移開了視線。
滅絕師太的目光在莫聲谷身上一掃而過,又落在了他身后的宋青書身上,那眼神如同一柄鋒利的剃刀,要將人從里到外刮個通透。
“莫七俠客氣了。”她的聲音,便如昆侖山的萬年玄冰,沒有一絲溫度,“貧尼此來,一是為拜會張真人,二來,也是想看看武當派年輕一代的俊彥,如今是何等風采。”
話音剛落,她身后一名容貌俏麗,但嘴角眉梢卻帶著一股刻薄之氣的女弟子便嗤笑一聲,向前一步。
“師父,武當派三代弟子第一人,不就在眼前么?”她上下打量著宋青書,眼神中的輕蔑毫不掩飾,“早就聽說宋師兄是人中龍鳳,今日一見,氣度的確……與眾不同。”
她特意在“與眾不同”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那股嘲諷的意味,任誰都聽得出來。
此人正是峨眉派弟子中,以語尖酸、心胸狹隘而著稱的丁敏君。
莫聲谷的臉色當即一沉。
宋青書卻仿佛沒聽出那話里的刺,他微微一笑,對著丁敏君拱了拱手,姿態謙和。
“丁師姐謬贊了。與眾不同不敢當,只是近日方知天高地厚,不敢再以‘第一人’自居罷了。若論人中龍鳳,峨眉派人才濟濟,想必師姐定是其中的翹楚。”
他一句話,既化解了對方的嘲諷,又將皮球不軟不硬地踢了回去。
丁敏君臉色一滯,她本想看宋青書惱羞成怒的模樣,卻沒想到對方竟像一團棉花,讓她蓄滿力氣的一拳打了個空,心中頓時一陣憋悶。
“哼,倒是伶牙俐齒。”她冷哼一聲,還想再說些什么。
滅絕師太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丁敏君立刻噤聲,悻悻地退了回去。
“山門之前,不是說話的地方。”莫聲谷打了個圓場,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師太,家師兄長已在紫霄宮等候,請。”
滅絕師太微微頷首,邁步而上。
峨眉派眾人跟隨著武當派的指引,一路穿過山道,最終抵達了紫霄宮前的巨大演武場。
宋遠橋、俞蓮舟等人早已率領一眾弟子在此等候。
一番江湖門派間的寒暄客套之后,宋遠橋將滅絕師太請入大殿奉茶。
然而,滅絕師太卻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演武場上數百名精神奕奕的武當弟子,冷然道:“宋大俠,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張真人何在?”
宋遠橋神色不變,恭敬道:“家師正在后山閉關靜修,不問俗事。師太若有要事,可由晚輩代為轉達。”
“閉關?”滅絕師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六大派共商圍剿魔教光明頂的大計在即,張真人此時閉關,莫非是覺得我等正道之舉,不值一提么?”
這話已是相當不客氣,殿前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俞蓮舟臉色一寒,正要開口反駁。
宋遠橋卻抬手制止了他,依舊不卑不亢地說道:“師太誤會了。家師修行,早已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何時入定,何時出關,皆隨心而動,非我等晚輩所能揣度。至于圍剿魔教,乃我正道分內之事,武當派上下,自當義不容辭。”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維護了張三豐的尊嚴,又表明了武當派的立場。
滅絕師太沉默片刻,似乎也知道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占不到便宜。
她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投向演武場。
“也罷。既然見不到張真人,那便讓貧尼見識一下武當派的后起之秀吧。江湖傳,武當七俠威震天下,不知你們的弟子,得了你們幾分真傳?”
來了。
宋青書心中暗道。
這才是峨眉派此行的真正目的之一,名為拜山,實為試探,甚至可以說是立威。
宋遠橋與俞蓮舟對視一眼,心中了然。
“既如此,便讓門下弟子演練幾套粗淺功夫,供師太指點一二。”宋遠橋朗聲道,“莫云,清風,你們二人出列。”
兩名三代弟子中的好手立刻應聲而出,走到場中,抱拳行禮,便拉開架勢,演練起一套武當派的雙人對練劍法。
二人劍來劍往,招式精妙,配合默契,引得周圍的武當弟子陣陣喝彩。
然而,滅絕師太只是看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