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仁的酒徹底醒了,他看著李治,又看看并排坐著的兩位新娘,只覺得頭皮發麻。
“陛下,這……這未免也太……”
“太什么?”李治自顧自地走到桌邊,倒了杯冷茶,抿了一口。
“覺得朕荒唐?還是覺得委屈了落雁,或是薄待了新城?”
“先生,朕問你,落雁跟你多久了?”
馮仁一怔:“差不多十年了吧。”
“她是你的暗衛,更是你的死士,為你擋過明槍暗箭,處理過無數見不得光的麻煩,對你忠心不二,甚至……”李治頓了頓,語氣復雜,“甚至情根深種。朕說的可對?”
馮仁看著落雁一愣。
他是真沒注意,畢竟當初留下她就是因為袁天罡給他塞了幾個不良人。
里邊全是男的,他不想天天看著糙漢子。
況且他習慣了落雁如同影子般的存在,守護他,聽從他的每一個命令。
“十年。”李治語氣平靜,“人生能有幾個十年?一個女子將最好的年華、甚至性命都系于你一人之身,這份情義,豈是尋常?”
他轉向新城公主,語氣緩和了些:“新城,朕如此安排,你可知緣由?”
新城公主微微頷首,聲音雖輕卻清晰:“皇兄此前與我說過。
落雁姐姐于侯爺有護持之恩,于國有暗衛之功。
皇兄念其功績,憐其心意,特許其位份,與我做伴,共同……侍奉侯爺。
我……我覺得很好。”
馮仁聽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新城公主,發現她說完這番話,耳根都紅了。
李治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落雁:“落雁,朕許你的,并非尋常妾室之位。
你乃朕特旨欽封的‘夫人’,位比郡君,享朝廷俸祿,日后誕下子嗣,亦按宗室規制請封。
這是你應得的。你可愿意?”
落雁站起身,對著李治深深一拜,“奴婢謝陛下隆恩!奴婢……愿意。”
落雁站起身,對著李治深深一拜,“奴婢謝陛下隆恩!奴婢……愿意。”
最后,李治才重新看向馮仁,臉上又浮現出那種讓馮仁牙癢癢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先生,你看,朕的新城沒意見,你的落雁也愿意。朕這可是體恤臣工,酬功慰情,一舉多得,成全一段佳話啊。你還有什么話說?”
馮仁一把將李治拽出去,陰著臉,“我能有什么話?你告訴我?!”
李治這下真的慌了,畢竟馮仁現在這表情,就跟以前教訓他的時候一樣。
他臉上那點看熱鬧的笑意終于掛不住了,壓低聲音急道:“先生!先生!輕點!朕是皇帝!給點面子!”
馮仁把他拉到廊下,確定屋內聽不到了,才松開手,
“面子?陛下,您今晚鬧這一出,我的面子、公主的面子、皇家的面子往哪兒擱?這是能胡鬧的事嗎?!”
“怎么是胡鬧?”李治揉著胳膊,反倒理直氣壯起來,“朕思前想后,這是最好的安排!”
“好你……”馮仁差點爆粗,硬生生忍住。
“難不成,你是覺得公主不好咯?”
馮仁頓了頓,“這話我可沒說過。”
“那就是落雁是使喚慣了,你不樂意?”
馮仁啞口。
李治拍了拍龍袍,整理了一下,“這不就行了。”
接著又走到月光下,逼格拉滿,“既然你兩個都喜歡,那不就行了。這還糾結什么?”
馮仁望著庭院中搖曳的樹影,半晌,長長吐出一口帶著酒氣的郁結。
“陛下……”
馮仁這一聲,李治剛好轉過身。
拳頭正好結結實實的打在他的眼睛上。
他捂著一只瞬間變得烏青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著馮仁。
“馮師,你為何……”
馮仁開口:“陛下,臣不是不喜她們,只是臣有苦衷……”
“那你為何打朕?”
“因為你欺師。”
馮仁轉身就走,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李治懵逼,有點傷腦。
……
入夜,馮仁趁著兩人熟睡,偷偷遛了出來。
“就知道你小子會遛出來。”
屋頂,孫思邈早早就在上邊等候,同時還弄了酒菜。
“還是師父對我好。”馮仁笑著,坐在孫思邈的身旁。
“實際上,娶了也沒什么不好的,畢竟也好有個伴。”孫思邈說道。
馮仁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師父,你是知道我的……”
“長生的確是個問題。”孫思邈嘆了口氣,“苦了你了。”
馮仁怔怔地望著天上的月亮,久久無。
他一直在逃避,怕負累,怕別離。可獨善其身,就真的快樂嗎?
看著新城那怯生生的模樣,落雁那沉默卻堅定的眼神,他心底那根名為“責任”的弦,早已被撥動。
或許……李治這混小子,這次歪打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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