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聽得連連點頭,馮仁的建議既肯定了開恩科的必要性,又切實考慮了財政和禮制問題。
褚遂良也表示贊同:“長寧侯此議周全,老臣附議。”
長孫無忌見二人意見一致,便也緩緩頷首:“既如此,老臣亦無異議。然恩科事宜繁雜,需得一干練大臣總領其事。”
褚遂良道:“臣記得先帝在世時,長寧侯主持過一次科考,何不用長寧侯……”
話音落時,政事堂內的目光再次聚在馮仁身上。
臥槽!又來?當初秋闈九天六夜,窩在翰林院里面都快發霉了……馮仁立刻躬身:“褚公抬愛,是小子榮興,但如果臣去主持恩科,那兵部那邊的事情咋辦?”
李治說道:“先生這不是還有兩位侍郎嘛,總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讓先生一個人做嘛。”
李治我@%*****!
馮仁心中暗暗叫苦,但這件事也一錘定音。
李治:“那就愉快的決定了!開恩科,由長寧侯馮仁主持,吏、禮、御史臺與翰林院一同協助。”
旨意既下,馮仁知道推脫不得,只能領旨謝恩。
走出政事堂,他仿佛已經聞到翰林院里那陳年墨卷和舊木頭的混合氣味,以及連續數日被關在里面批閱試卷的“快樂”。
現在的表情,比吃了屎還難受。
長孫無忌走過他身邊,淡淡道:“主持恩科,雖是辛勞,卻也是積攢清望、甄選門生的好機會。
長寧侯年輕有為,正可借此良機,為陛下,也為朝廷,多多選拔賢才。”
褚遂良則較為直率:“侯爺,科舉乃國之大事,關乎未來朝堂格局。
務必公正嚴明,杜絕一切請托舞弊,方能不負圣恩。”
馮仁白了二人一眼,“你倆想看我笑話就直說,九天六夜都呆在那個地方,是塊材料都能待出霉來。”
長孫無忌和褚遂良相視尷尬一笑。
長孫無忌和褚遂良相視尷尬一笑。
長孫無忌捋須,“能者多勞嘛。
陛下將此重任交托于你,亦是信任。
再者,借此恩科,正好可瞧瞧天下士子的成色,或許能為你那兵部乃至整個朝堂,發現幾位堪用的干才。
總好過我們這些老朽看人的眼光。”
褚遂良也點頭:“不錯。科舉取士,乃為國掄才,雖辛苦,卻意義重大。
長寧侯當年主持秋闈,便以公正嚴明著稱,此次由你主持,再合適不過。”
話已至此,馮仁知道再抱怨也是無用,“既如此,小子便盡力而為。若有不明之處,還需二位前輩多多指點。”
“好說,好說。”長孫無忌和褚遂良笑著應承,隨即各自離去。
馮仁站在原地,嘆了口氣。
恩科……這意味著接下來一兩個月,他大部分時間都要耗在禮部、吏部和翰林院之間,協調考題、安排考場、遴選考官、防范舞弊……一堆瑣碎卻絲毫不能出錯的事務。
抱怨歸抱怨,馮仁的行動卻絲毫不慢。
他深知此事關乎新朝氣象和士林人心,更是李治樹立威望、選拔自己班底的重要一步。
回到兵部衙門,他立刻召來兩位侍郎,將手頭緊急的軍務做了交代。
尤其是關于遼東牛進達部動向和吐蕃邊境的軍報,要求必須及時呈送給他過目,即便他在翰林院也不例外。
“侯爺,您這又要去……”一位侍郎面露難色。
兵部事務繁雜,主官被拉去干別的,他們壓力巨大。
“沒辦法,陛下的旨意。”馮仁拍拍他的肩膀,“非常時期,二位多辛苦。遇事不決,可去請教李積尚書或直接稟報司徒大人。緊要軍務,亦可到翰林院尋我。”
安排完兵部事宜,馮仁立刻趕往禮部,與禮部尚書、侍郎以及吏部、御史臺的官員召開第一次恩科籌備會議。
會議之上,各方勢力隱約可見。
新晉禮部尚書孔周希望按貞觀舊例辦理;吏部則更關心及第后的銓選官職安排;御史臺則瞪大眼睛,緊盯著可能出現的舞弊環節,準備大顯身手。
入朝為官以來,都不知道換了多少個禮部尚書了。
真是鐵打的禮部,流水的尚書……馮仁不由感慨。
“諸位,”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堂內安靜下來,“陛下開此恩科,意在遴選真才,彰新朝氣象。故本官以為,首要在于‘公正’與‘務實’。”
他環視眾人,繼續道:“一,考題。由翰林院學士、弘文館博士共同擬定,經本官與司徒、褚公等最終審定。
策問當緊扣時務,如遼東戰后安撫、吐蕃邊境策、漕運經濟等,避免空泛虛。
二,考場規制。一切從嚴,增派金吾衛與御史臺巡查。
考生搜檢加倍仔細,杜絕夾帶。
若有舞弊,無論何人,立即革除功名,永不錄用,并追究考官失察之責。
三,用度。司徒所極是,國庫不宜過度耗費。
各地學子接待,依最低標準。
京師籌備,各衙門分攤。
及第后的宴游,規模減半,重在禮儀教化,而非奢靡排場。
四,閱卷。嚴防考官以字跡、鄉貫認人。
擬增派閱卷官,所有試卷需經三輪評閱,取其平均等第,減少個人好惡。
最終名次,由本官與諸位相公共同核定。
最后,本官不希望再有崔家在時的舞弊,諸位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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