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低著頭快步走進來,剛要跪,抬眼瞥見馮仁坐在一旁,嚇得膝蓋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他連忙把頭埋得更低:“奴……
奴婢參見陛下,參見長寧侯。”
“說吧,找得怎么樣了?”
李治的聲音有些不自在。
小李子咽了口唾沫,把跟靜明見面的事說了一遍,最后喏喏道:“那靜明和尚說……
說寺里沒見過畫中那樣的女尼,還說寺里的人都登記過,沒有符合的。”
李治聽完,臉色更加陰沉。
小李子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冷汗浸濕了后背。
半晌,李治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疲憊和煩躁:“……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李子如蒙大赦,磕了個頭,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出了立政殿。
殿內又只剩下李治和馮仁兩人。
“先生……”李治的聲音低沉了許多,“朕只是……只是想確認她是否安好。”
馮仁看著他眼中的掙扎和痛苦,嘆了口氣:“陛下,臣就先告退了。”
行了一禮,退出了立政殿。
待馮仁走遠,小李子才戰戰兢兢進門,“陛…陛下……”
李治大怒,“你還好意思進來?!真讓你辦這點事你都能被馮仁那個匹夫發現!”
小李子嚇得連連叩首:“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婢該死!奴婢辦事不力!”
“你確實該死!”
李治抓起御案上的一個鎮紙,真想砸過去,但最終還是狠狠摔在了鋪著厚厚地毯的地上。
畢竟,再培養一個跟他一樣忠心的又要下一番功夫,況且他懶得再培養一個。
畢竟,再培養一個跟他一樣忠心的又要下一番功夫,況且他懶得再培養一個。
真不知道朕這是學了誰……李治捏著鼻梁,“你退下吧。”
見小李子還沒反應,李治頓時眼前一亮,“有消息?”
小李子把頭磕得更低,“靜明和尚那邊……可能有新的消息傳來,但奴婢還未及細問,怕陛下等得急,就先來復命了……”
他這話說得含糊其辭,純粹是急中生智的搪塞。
反正先熬過這一劫再說……小李子(°Д°)。
果然吊了李治的胃口,“嗯!很好,虧得你小子急中生智。”
“回陛下,靜明表哥……他、他說此事頗為蹊蹺,還需些時日細細查訪。
他說還需再去核對一下名冊,問問寺里的老人,才能給陛下一個準信。”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希望,又沒把話說死。
好啊!馮仁匹夫!你果然框朕……李治又氣又喜,但很快就被喜就上了腦。
“好!你務必要給朕查清楚!要隱秘,要快!
需要什么打點,需要多少銀錢,直接跟你提,你一律滿足他!
只要消息確切,朕重重有賞!”
“是!是!奴婢遵旨!”小李子連忙磕頭,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去吧,有了消息,立刻來報!記住,絕不能讓馮仁知道!”李治再次叮囑。
“奴婢明白!奴婢告退!”小李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立政殿。
直到走出老遠,才敢抬起袖子擦擦滿頭的冷汗。
……
感業寺。
靜明和尚揣著那錠沉甸甸的金元寶,回到禪房。
他并非對畫中人毫無印象。
恰恰相反,當看到那幅畫的第一眼,他幾乎就認出了那是誰。
可他當時幾乎是下意識地否認了。
為什么?
是恐懼。
宮里的大太監,來尋找先帝的出家才人?
這背后的水太深了,深到他一個小小的管事和尚根本不敢蹚。
無論皇帝是念舊情還是另有他想,這種事沾上了,福禍難料,極大可能是禍事臨頭。
他在這感業寺好不容易混到有點油水可撈的位置,不想因為這種事斷送前程甚至性命。
其次,表弟出手就是金元寶,顯見此事對他、對他背后的“貴人”極為重要。
既然重要,那一次打聽不出來,肯定還會有下次,下次……豈不是能撈到更多?
一口答應下來,反而顯得廉價和急切。
吊一吊,才能顯出事情的難辦,才能換取更大的好處。
靜明在禪房里踱步,內心激烈交戰。
是裝作不知,徹底避開這灘渾水?
還是……再等等看,看看表弟下次能開出什么價碼?
“富貴險中求……”靜明喃喃自語。
他決定,先按兵不動,等小李子再次找上門來時,再作計較。
到時候,或許可以透露一星半點,但絕不能全盤托出,要牢牢把主動權抓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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