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然如此,你拿出真心待她們,比什么都強。至于以后……車到山前必有路。”
馮仁點點頭,目光落在書桌暗格的方向。
“世家那邊……”他沉吟道。
孫思邈擺擺手:“那是你的事,老頭子我只管治病救人。”
馮仁(lll¬w¬):“師父……我還是你徒弟嗎?”
“你都多大的人了,還靠師父?”孫思邈淡淡道。
馮仁被孫思邈一句話噎得沒脾氣。
……
接下來的幾天,馮仁似乎又恢復了往常的節奏。
但自從李治有了想武曌的念頭,馮仁請了三天的假,去了趟感業寺。
感業寺青燈古佛,香火繚繞,與長安城的繁華喧囂仿佛是兩個世界。
馮仁以“休沐靜心”為由,在此盤桓了三日。他并未暴露身份,只作尋常香客打扮,粗布麻衣,甚至故意弄了些塵土,顯得風塵仆仆。
他捐了香油錢,聽了早課,也在寺內緩緩行走,目光看似隨意,實則掃過每一個遇到的比丘尼。
終于,在一處僻靜的庭院,他看到了正在掃地的武曌。
她一身灰色的僧衣,素面朝天,昔日宮中傾國傾城的容顏被刻意的憔悴和塵土掩蓋。
掃地的動作不像勞作,反倒像是一種修行。
馮仁沒有立刻上前,只是遠遠看著。
武曌似乎察覺到目光,抬起頭,與馮仁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一瞬間,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隨即化為更深的沉寂和警惕,她微微頷首。
一瞬間,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隨即化為更深的沉寂和警惕,她微微頷首。
認出我了……馮仁心中了然。
當夜,月明星稀。
馮仁悄無聲息地潛出僧舍,如一片落葉,避開了寺內所有的守夜僧尼,來到了武曌所居的簡陋禪房外。
他屈指,極輕地叩了三下窗欞。
屋內沒有任何聲響,連呼吸聲都仿佛消失了。
馮仁耐心等待著。
過了許久,門栓被輕輕拉開一條縫隙。
武則天的身影隱藏在門后的陰影里。
“馮侯爺?”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不確定。
“是我。”馮仁轉過身,背對著門,“去廟外的那棵樹下,我在那等你。”
感業寺外,古樹虬枝盤結,月光透過稀疏的葉片。
馮仁負手立于樹下,夜風吹動他的衣擺。
他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身后才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武則天依舊穿著那身灰撲撲的僧衣。
“侯爺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見教?”武曌淡淡道。
馮仁轉身開口,“假如,陛下把你召回宮里封一個昭儀,或者成了娘娘,陛下死后你會不會當呂雉?”
武則天一臉懵:“陛下要召我回去?”
“我說的是假如。”馮仁的話語平靜,但實際上他已然有了殺心。
“侯爺此話,何意?”武則天的聲音壓得更低,“陛下……當真會有此意?還是侯爺……在試探什么?”
還給我在這兒裝……馮仁走上前,“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了。”
武則天感受到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她甚至覺得脖頸后泛起一絲涼意。
如果我回答得不好,我八成會死在這里……武則天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若真有那一日,陛下垂憐,召妾身回宮,予妾身名分恩寵,那陛下便是妾身的天,是妾身的君,是妾身的夫。”
她微微抬起眼,目光勇敢地迎向馮仁,“至于陛下萬年之后……呂雉之行,非人妻人母之道。
我自幼習了圣賢書,知禮義廉恥,不敢悖逆。
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唯愿青燈古佛,了此殘生,或追隨先帝于地下,以求心安。”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對皇權的絕對敬畏與忠誠,又表明了一種近乎殉葬的忠貞態度。
馮仁盯著她,試圖從她平靜無波的眼神和面容上找出一絲一毫的虛偽或野心。
沉默良久,馮仁周身那凌厲的氣勢稍稍收斂了一些。
“記住你今天的話,其余的我不想多說。”
算是逃過一劫了……武則天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微微躬身:“妾身字字句句,皆發自肺腑,不敢或忘。”
馮仁最后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么,身形一動,便悄無聲息地退入陰影之中,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武則天獨自站在樹下,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直到確認馮仁真的離開了,她才允許自己微微顫抖起來,后背竟已驚出一層冷汗。
她在樹下站了許久,直到四肢都凍得有些僵硬,才緩緩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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