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等謹遵侯爺令!”眾人齊聲應道。
籌備工作隨即緊鑼密鼓地展開。
馮仁幾乎是連軸轉,白日里在禮部、吏部、翰林院之間奔波,協調各方,審定章程細節。
晚上還要處理兵部送來的緊要軍務,常常挑燈至深夜。
落雁看著心疼,變著法子給他準備藥膳補身。
孫思邈也開了幾副安神醒腦的方子。
孫行則成了小小信使,時常在侯府與各衙門之間傳遞些不重要的文書。
恩科的消息迅速傳遍天下,士林為之振奮。
各地學子紛紛收拾行囊,奔赴長安,期盼在這新朝第一次恩科中一舉成名。
長安城的客棧很快爆滿,酒肆茶樓間,隨處可見高談闊論的文人學子,空氣中都彌漫著一種躁動而興奮的氣息。
這日,馮仁正在翰林院與幾位學士最終審定策問題目,內侍傳來口諭,陛下召見。
兩儀殿內,李治看起來心情頗佳。
“先生辛苦了,恩科籌備事宜,朕聽聞井井有條,士林反響熱烈,皆先生之功。”
“此乃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馮仁躬身道。
李治示意馮仁近前,低聲道:“今日召先生來,是有一事。
高陽公主昨日入宮,向母后請安時,提及房遺愛整日無所事事,希望能在恩科中謀一差事,哪怕是做個巡場小吏,也好歷練歷練。先生看……”
高陽公主果然不死心,還想把手伸進恩科……馮仁立刻肅容道:“陛下臣不是看不起駙馬,只是臣恐其中會出偏差,有損皇家顏面。”
李治其實也明白其中利害,只是礙于兄妹情面有些難以推拒。
既然馮師都開口了,那這個鍋就馮師背吧……李治心滿意足點頭道:“先生所慮極是,是朕欠考慮了。此事便作罷。”
臥槽!被陰了……馮仁走出兩儀殿時,只覺得后頸發緊。
這明顯是既不想答應高陽,又不想自己出面做惡人,順手就把這得罪人的差事推給了自己。
高陽公主那性子,得知是馮仁阻了她夫君的路,這梁子怕是結得更深了。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主持恩科這差事,比預想的還要棘手。
不僅要防著考場內的舞弊,還得時刻提防考場外的明槍暗箭。
數日后,恩科籌備已近尾聲,考期定在下月初五。
這日,馮仁正在禮部最后核對考官名單與考場分配,忽聞門外一陣喧嘩。
緊接著,便見高陽公主竟帶著幾名侍女,不顧禮部官吏的阻攔,徑直闖了進來!
禮部堂內一眾官員頓時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公主身份尊貴,他們不敢強攔,但此地乃是朝廷衙署,公主如此闖入,實在于禮不合。
高陽公主徑直走到馮仁案前,冷笑道:“長寧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本宮倒是要親自來問問,為何遺愛連個巡場的微末小吏都做不得?
莫非是侯爺瞧不起我房家,還是瞧不起本宮?”
真是會上綱上線……馮仁咂吧嘴放下手中的名冊,起身行禮,“臣參見公主殿下。此地乃是禮部公衙,正在辦理恩科公務,殿下如此闖入,恐有不便。”
臥槽?硬剛公主,這還是大唐頭一位啊……在場官員面面相覷,這場面三輩子都看不到。
吵起來!吵起來!吵起來……禮部侍郎坐在一旁停筆吃瓜。
高陽公主聲音越發尖銳:“少跟本宮來這套!就在這兒說!
莫非你這禮部衙門,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怕本宮看見不成?
今日若不給本宮一個交代,本宮便去尋皇帝哥哥,問問這恩科是不是你長寧侯一手遮天了!”
臥槽?給你臺階,你不要是吧。
馮仁走上前,呼的一陣風吹過,高陽公主的臉上出現了一個掌印。
馮仁走上前,呼的一陣風吹過,高陽公主的臉上出現了一個掌印。
高陽公主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馮仁,“你……你竟敢打我?”
整個禮部大堂鴉雀無聲,所有官員都僵在原地。
在場官員(#°Д°)!!!
臥槽?這是不付錢能看到的?
孔周手中的茶盞“啪”地落地,碎成幾片,褐色的茶水濺濕了他的官袍下擺。
高陽公主高聲尖叫,刺得耳朵生疼。
“啪!”
聲音清脆,馮仁反手又是一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高陽公主另一側臉上。
“再叫我接著抽你。”
高陽公主猝不及防之下,踉蹌著倒退了兩步。
頭上的珠釵都歪斜了,險些摔倒在地,被身后嚇傻了的侍女慌忙扶住。
兩邊臉頰迅速對稱地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痛和屈辱感瞬間淹沒了高陽公主。
她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鳴和臉上的疼。
她這輩子,就連父皇李世民都從未動過她一根手指!
滿堂官員更是魂飛魄散。
瘋了!長寧侯瘋了!他竟然連續掌摑當朝公主!這可是滔天大罪!
禮部侍郎手里的毛筆“啪嗒”掉在奏疏上,墨跡污了一大片,他卻渾然不覺。
只是張大了嘴,活像一只受驚的蛤蟆。
馮仁甩了甩手,仿佛剛才只是拍掉了什么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