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節。當年你用我頭顱換來的榮華,該用整個長安來償還了!”
三百尸兵突然調轉刀鋒自刎,噴涌的黑血匯成洪流涌向玄武門。
程咬金虎目圓睜,被銀絲勒入的筋肉迸出血珠。
三百尸兵自刎噴涌的黑血在地面蜿蜒成符,長安城地底突然傳來九聲龍吟——這分明是當年袁天罡封印玄武門時留下的九龍鎮魂鈴!
馮仁的羅盤在血霧中浮空自轉,龜甲裂痕里滲出孫思邈親筆:雷火相濟,可破幽冥。
程伯!馮仁咬破舌尖噴出精血,血珠在戰斧雷紋上游走出北斗星圖,您當年在云州啟動雷火陣時,可還記得寅卯相交的星位?
程咬金渾身一震。二十年前那個雨夜,他確曾在陣眼處望見紫微星墜于東北——正是此刻馮仁血圖所指的玄武門方向!
暗河突然倒灌,裹著綠焰的黑血洪流在兩人面前凝成李建成的帝王冕服。銅線蟲在他冠冕上織就山河地理圖,每處關隘都插著突厥狼旗。
當年元吉的銀絲甲本該在洛陽就取你性命。李建成的虛影撫摸著程咬金臉上的血痕,沒想到秦瓊用他的锏魂替你擋了死劫。
馮仁突然將銀針刺入自己天靈穴,周身毛孔滲出金芒——這是藥王谷禁術金針度厄!染血的羅盤轟然炸開,顯出長安地脈全貌:玄武門地底竟埋著九具青銅棺槨,棺蓋上全是程咬金的生辰八字!
原來太歲祭陣的殺招在這!程咬金怒極反笑,竟主動扯動銀絲撞向李建成,某家這顆頭顱,倒要看你們怎么取!
銀絲嵌入程咬金的肌肉,鮮血從細微的割裂傷口中流出。
程咬金卻突然卻突然放聲狂笑,“姓袁的,好算計啊!”
程咬金任由銀絲勒入頸項,染血的戰斧突然插入地脈泉眼,“某家四柱純陽的命格,可不就是鎮鬼的活棺釘!”
玄武門地磚轟然炸裂,九條青銅鎖鏈破土而出。鎖鏈盡頭拴著的竟是九尊程咬金石像——從弱冠之年的游俠到如今的不惑老將,每尊石像心口都嵌著塊雷火陣殘片!
李建成的冕冠突然崩裂,銅線蟲在雷火殘片照耀下瘋狂扭動。
“匹夫,你是何時發現的?”
程咬金一聲大喝,“就憑老子的純陽命格!”
線蟲不斷蠕動,顯現出李建成憤怒的模樣,“那你這個老匹夫,就跟我下地獄去吧!”
程咬金是要跟李建成玩命?那可不成,金主走了,后面的生意就難開展了。
馮仁沖破死尸殘骸,將金針插入渾天儀樞軸,長安城防圖在星空下倒轉。
本該在云州的雷火陣殘片,此刻竟在九尊石像間流轉成完整的八卦陣。
陣眼處赫然顯現藥王谷標記!
馮仁口誦《千金方》,九尊石像同時結出藥王印。
程咬金突然暴喝,戰斧引動石像中的雷火直撲李建成:“某家這條命是云州五萬冤魂給的,今日便還了這因果!”
雷火觸及虛影的剎那,時空驟然凝固。
程咬金看見武德九年的自己渾身浴血站在玄武門前,手中戰斧正要劈向李元吉,斧刃上卻分明刻著突厥可汗的狼頭圖騰!
九道驚雷貫穿天地。
當火光散去時,青銅棺槨已化作齏粉,李建成的虛影被釘在渾天儀上。
馮仁跑上前,將程咬金托起,“娘的,老匹夫你可別死了!到時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尉遲恭交代了!”
程咬金視線模糊,只見馮仁在他身上的穴位不斷施針。
“娘的,喜歡逞強,身上每一個地方是好的。”
見程咬金要閉眼,馮仁狠拍他的臉,“程伯,你別死啊!”
“馮……”
程咬金剛要交代后事,但渾身的無力感,讓他總感覺自己身體輕飄飄的。
沒辦法了,只能用那個了。
沒辦法了,只能用那個了。
馮仁將身上的銀針拿了出來,“鬼門十三針第一針……”
馮仁的銀針在月光下泛起幽藍,針尖觸及程咬金神庭穴的剎那,整個地穴突然響起百鬼夜哭。
那些被雷火陣轟散的尸兵殘魂,竟化作縷縷黑煙涌向銀針!
“鬼門十三針你也敢用?”李建成的虛影在渾天儀上嘶吼,銅線蟲組成的經脈突然爆開,“當年孫思邈創這禁術,你作為他的徒弟,你不會不知道……”
話未說完,馮仁第二針已刺入程咬金膻中穴。天空北斗七星驟然亮如白晝,程咬金胸口的狼頭圖騰竟開始吞噬星光。
馮仁的手腕突然浮現青黑尸斑。
在李建成消散之際,他一陣狂笑,“小子,我在那邊等你!”
“第三針!”馮仁咳著黑血將銀針扎向氣海穴。
程咬金突然睜開雙眼。
馮仁耳邊響起陰森恐怖地低語。
“小子,不該管的事兒,別管……”
“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
馮仁沒有理會,顫抖著摸向第四針,發現自己的手指正在石化,“老程,如果這第四針你能醒來,老子的下半輩子,你可要全包了!”
第四針……真氣混雜著鬼氣一并融入程咬金的穴位。
程咬金身上的傷口奇跡般的愈合,同時流出的血,也迅速凝固。
馮仁手指顫抖地搭在程咬金的脈搏上,見氣息平穩,總算松了口氣,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