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世民凝視著眼前的李泰,恍惚間竟從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那個曾經意氣風發、雄心勃勃的少年郎,如今似乎又在李泰的身上重現了。
稍作沉吟之后,李世民終于開口道:“青雀,朕有意讓你入住武德殿,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一出,李泰心中不由得一陣狂喜。要知道,那武德殿可是當年李淵讓李建成和李元吉居住過的地方。即便是李世民貴為秦王之時,也未曾在此處居住過。更何況,武德殿位于太極殿以東,其地理位置之重要不而喻。李世民此番安排,其中深意已然昭然若揭。
李泰面露難色,但實際上他的內心極度興奮。
“父皇,您這般如此,讓太子如何自處……”
李泰還想拉扯,這樣更能抓住李世民的心思。
李泰的回答讓李世民十分滿意。
“青雀,朝堂的事情很多,你大哥現如今的情況恐怕是難以幫助朕處理政務了。
朕想啊,讓你入武德殿,到時候幫朕分擔分擔。”
“那孩兒卻之不恭了。”
李世民滿意地點頭。
李泰離開之后,李世民的面色再次凝重起來。
直到一名守衛稟報李泰遠離了武德殿之后,李世民才開口,“好了,你可以出來了。”
語畢,一名年輕人從一旁的偏院走了出來。而這個人,正是馮仁。
“陛下圣安。”馮仁恭敬行禮。
“剛剛的話你也聽見了,你先說說你的想法吧。”
馮仁沉默了一會兒,他怎么能不知道李世民的想法,但現在的他能說什么呢?
所以,他想用簡單的兩句話搪塞過去。“臣惶恐,臣不知……”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說:“朕再問你一次,魏王和太子,你更看好誰?”
李世民的話對馮仁來說猶如雷擊,這句話怎么回答都是個死。
如果回答說是太子,可就李承乾這個情況,站他那邊等于走獨木橋。
可如果回答是李泰,盡管李世民再怎么喜愛,滿朝大臣肯定沒有一個會答應。
“陛下,您這讓臣很難辦啊……”馮仁支支吾吾地回答。
“難辦?”李世民臉色一怔,“你小子怎能如此滑頭?朕只是想讓你看看,這太子和魏王二人如何,又沒讓你站邊!你小子,難辦個什么?!”
話音剛落,馮仁如同被雷擊中一般,雙膝一軟,“噗通”一聲直直地跪了下去,額頭緊貼著地面,戰戰兢兢道:“臣愚鈍,臣不知……陛下要臣支持誰,臣義無反顧。”
聽到馮仁這番話,李世民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目光如炬地盯著跪在地上的馮仁,沉聲道:“哦?倘若朕命你去支持魏王,你意下如何?”
馮仁聞叩頭道:“回陛下,若陛下有旨意,臣定當全心全意地擁護魏王。”
李世民微微瞇起雙眼,又接著問道:“那要是朕讓你轉而支持太子呢?”
馮仁毫不猶豫地應道:“那微臣自然會毫無保留地站在太子殿下這一邊。”
馮仁如此圓滑世故、左右逢源的回答,倒是令李世民頗為滿意。他嘴角微揚,邁步走向馮仁,待到近前時,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馮仁的肩膀,以示嘉許。
緊接著,李世民轉頭朝著殿外高聲喊道:“來人吶,傳無舌覲見!”不多時,無舌便匆匆趕來,躬身立于一旁聽候差遣。
李世民朗聲道:“無舌,即刻擬旨,冊封馮仁為朝儀郎。”
這突如其來的喜訊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直把馮仁震得呆若木雞。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李世民,嘴巴張得大大的,半天都合不攏。
見到馮仁這般失神落魄的模樣,李世民不禁輕咳了一聲,似笑非笑地說道:“怎么,馮愛卿莫非是對朕賜予你的這個官位不甚滿意嗎?”
李世民說完,馮仁的背后苦苦冒著冷汗,“臣謝主隆恩。”
叩首謝恩,李世民便讓馮仁離開了武德殿。
武德殿,再次剩下李世民一人。
馮仁前腳剛踏進府門,后腳升官的圣旨就來了。
太監宣讀完圣旨,便將圣旨遞給了馮仁。
“喲,你小子這么快就升官兒了。”
孫思邈從屋里走了出來。
馮仁滿臉壞笑道,“師父,宣讀圣旨的時候,你不出來跪迎算不算欺君啊?”
孫思邈打了一下馮仁的頭,“欺君?老頭子哪里欺君了?圣旨是給你的,又不是給老頭子我的。
再說了,他又沒看見。”
“行了,不說這個了,前腳太子剛瘋,這后腳你就加官進爵了,你說你是不是投奔李泰了?”
“怎么可能呢。”馮仁滿臉無辜地回答,“師父,就算我再怎么蠢,我也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站隊啊。
再說了,現在站隊,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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