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年,初。
這是長孫皇后在人世間的最后一天。
床榻旁,馮仁輕點頭,隨后看向一旁的李世民。
李世民知道,這次馮仁已經是無力回天,他兩眼帶著淚。
“馮卿,就讓娘娘在這人世間多逗留一天吧……”
馮仁拱手,“臣……遵旨。”
李世民輕點頭,離開了寢宮。
馮仁取出布袋,拿出里邊的銀針,隨后在長孫皇后的身上一些能夠煥發生機的穴位上接連施針。
他將自己的畢生所學都用了出來。
施完針后,他將自己體內的真氣注入了長孫皇后體內。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長孫皇后才悠悠醒來。
見到床榻旁的馮仁,臉上露出了笑容。“有勞馮卿家了。”
“娘娘先別說話。”說著,馮仁拿出一個藥盒,拿出了一顆似曾相識的藥丸。
“娘娘,吃了這顆養氣丸,接下來在我度真氣的時候您就沒那么痛苦了。”
“嗯……”
……
時間如同沙漏中的細沙一般,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著。
殿外的李世民面色凝重,同一眾皇子、公主以及眾多妃子們焦急地等候著消息。
他們已經在這里站了很久,久到連皇宮外那嘹亮的雞鳴聲都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有些心思細膩的妃子察覺到情況似乎有些不妙,便悄悄地吩咐身邊的宮女取來了一些辛辣之物藏于袖中,以備不時之需。
盡管表面上看起來還算鎮定,但實際上每個人的心中都跟明鏡似的,知曉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大約又過去了兩刻鐘左右,就在眾人的耐心即將耗盡之際,馮仁終于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推開了寢殿的大門。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回并沒有人像上次那般對他視若無睹,所有人幾乎是在一瞬間全都圍攏到了他的身前,目光急切地盼望著能從他口中聽到那個至關重要的結果。
只見馮仁一臉疲憊不堪的模樣,身體微微顫抖著向眾人拱手行禮道:“臣……幸不辱使命,娘娘她……醒了……”
話剛說完,一直緊繃著臉的李世民這才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知曉。
然而就在這時,馮仁無意間瞥見李世民身后的那些妃子當中,竟有一部分人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失望之情。
這就是大唐的宮斗嗎……馮仁不由的感嘆著在皇帝身后的那些爾虞我詐。
他從未料到,李世民的后宮斗爭竟然如此激烈,其程度甚至超越了清朝時期那些驚心動魄的宮斗場景。
然而,與此同時,令他不禁感慨萬分的,卻是自身的降臨究竟給這個世界的歷史進程帶來了怎樣的變數。
要知道,離那真正的長孫皇后離世之日,其實尚有足足五個月之久。面對這一切,他深感萬般無奈,卻又束手無策。
就在眾多皇子與公主紛紛踏入寢宮后,店鋪之外便僅余下了李世民與馮仁二人。
只見馮仁恭敬地拱手行禮,輕聲說道:“陛下……”
此時的李世民已然緊閉雙眸,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似乎在內心深處做出了某個重大決定一般。他緩緩開口道:“馮仁,有話直說罷,朕……能夠承受得住。”
馮仁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道:“陛下……這是最后一次了,今日過后娘娘就走……”
聽聞此,李世民的身軀微微一顫,口中發出一聲低沉地“嗯”了一聲。他目光癡癡地望著眼前的宮殿,雙腿竟不由自主地發軟起來,連連向后退去數步。
幸而有無舌及時上前扶住,才使得他勉強穩住身形,并在其攙扶之下,一步一踉蹌地向著殿內走去。
李泰搬了把椅子過來,“沒想到你這小子真的醫好了母后。”
李泰搬了把椅子過來,“沒想到你這小子真的醫好了母后。”
馮仁坐在椅子上回答:“二殿下,對不起……”
李泰一臉錯愕,“你我還那么客氣干什么?”
看著馮仁面露苦澀,他猛地看向殿內面色紅潤和李世民和自己兄弟姐妹有說有笑的長孫皇后,他頓時明白了什么。
“兄弟,難不成……”
馮仁輕點頭,“我已經用盡力了……”
“這……”李泰后退了幾步,險些跌倒。“還有誰知道?”
“就你我,還有娘娘和你父王……二殿下……最后一日,別讓她老人家看見你難過的樣子。”
李泰輕點頭,隨后讓太監帶來洗臉的盆,給自己洗了把臉。
“怎么樣?”
馮仁點頭道:“嗯,很有精神。”
李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也進入寢宮。
一刻鐘后,李世民同長孫皇后還有一眾皇子、公主還有嬪妃走出寢殿。
一時間,眾人看向馮仁的眼神都變了。
而馮仁也將那些神色復雜的嬪妃,還有一眾皇子公主那不可思議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剛欲站起身來,便被長孫皇后伸手攔下。
此刻的她,與同在床榻之時的模樣大相徑庭。面色紅潤,全然是一副正常人的姿態。
長孫皇后的心情極好,“好了,諸位便先回去各自忙碌吧。”
不少妃子心懷憤懣,她們暗自慶幸能夠離開這個令她們心生不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