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世,這類大夫隨處可見,沒多稀奇。
李世民呆愣一陣,隨之方寸大亂,隨之怒罵:“一群庸醫!廢物!皇后要有什么三長兩短,你們都得陪葬!”
李世民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抓著馮仁的手,“跟朕來!若你治好了觀音婢,朕無有不允!若是治不好……”
他沒有接著再說下去,但就剛剛那態度,肯定是sharen。
畢竟在玄武門能殺了自己兄弟還囚禁自己老爹都能做出來的人,就帝王心術而,李世民也是歷代皇帝中的佼佼者。
就算排不進前三,也在前十的隊伍里邊。
馮仁來回答都來不及,而是被拽著走進寢宮里面。
寢宮內,太醫、宮女還有一些太監跪迎圣駕。
他有些不適應,但想抽開,也抽不出,也只能接受。
眾人的呼吸極重,對于練過一些內家功夫的馮仁,他可以清晰地聽清。
而宮內兩人‘噠噠’地腳步聲,如同殿內每個人的心中的鼓咚咚地敲。
李世民沒有理會他們,將馮仁帶到紫宸殿。
馮仁邁進寢殿的剎那,皇后寢宮檐角的銅鈴忽然止息。
濃重的沉水香裹著血腥氣撲面而來,他腰間龜甲竟燙得似要烙進皮肉。
一旁的宮女見李世民進來,連忙跪拜。
床榻上,是一名風韻猶存的婦人。
雙目緊閉,面無血色。
李世民擺擺手,上前坐到床沿輕輕將婦人攬入懷中,輕聲:“觀音婢,朕找來了孫神醫的徒弟,他定能救你的命。”
長孫皇后氣若游絲,“陛下,莫要為難別人,臣妾自知天命難違,讓他……走吧。也莫要為難那些太醫……”
長孫皇后氣若游絲,“陛下,莫要為難別人,臣妾自知天命難違,讓他……走吧。也莫要為難那些太醫……”
“你不能丟下朕,你只是病了,一定會好起來的!”
李世民輕輕將長孫皇后放在床上,看向馮仁:“先生,請您開始醫治吧。”
既然趕鴨子上架,馮仁也沒辦法,給李世民行了個禮之后,便開始給長孫皇后開始把脈。
把脈過程,他還不忘思考如何應對,總之先把自己這條小命保下來才是要急。
突然,他想起了他那師父‘偷跑’前給他留的話。
徒兒,我在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就給你卜了一卦。
你的卦象混亂,充滿變數且不受世間所控。
徒兒,恐怕你是這世間的變數。
想到這,馮仁的內心頓時一驚,難不成他穿越者的身份已經被那老頭給看透了?
病榻上,原本昏迷的長孫皇后的雙眼微睜,看著面前青澀稚嫩的少年面露難色。
“小先生……”錦帳中傳來氣若游絲的呢喃。
馮仁抬眸望去,金絲楠木榻上堆疊的翟衣泛著幽藍,卻襯得長孫皇后面容比窗外殘雪更蒼白。
她染著蔻丹的手指正摩挲半枚玉璜,是去年上巳節李世民親手系在她蹀躞帶上的。
李世民突然按住馮仁肩膀,帝王掌心粗糲的老繭硌得生疼。
拉到一處,輕聲:“若治不好……”
未盡之隨喉結滾動咽下,化作屏風后金甲侍衛的劍鞘輕響。
馮仁嗅到龍涎香里混著鐵銹味,方才發現天子玄色袍角沾著星點暗紅。
媽的,剛剛才砍過人是吧?我才活了多久就要死在這里了嗎……馮仁無奈道:“草民盡力而為。”
二人回到床榻旁,長孫皇后似用盡全身力氣說:“二郎,這里就小先生一人即可,快上朝了……別讓大臣們等著。”
“可是……”
長孫皇后柔弱的聲音讓李世民內心無比掙扎,但最后還是遵循了長孫皇后的意愿,領著人離開寢殿。
現今,整個寢殿就剩下了長孫皇后和馮仁。
她挪了挪身子,佝僂著病體想著直起身,但有氣無力。
馮仁微微皺起眉頭,眼前這位面容憔悴卻依然散發著高貴氣質的賢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難以喻的憐惜。
他輕聲說道:“娘娘,您身子骨這般虛弱,還是快快躺下歇息吧,如此方能有益于您的康健啊。”
那位賢后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多謝小先生關懷,只是本宮自知時日無多,還望先生能夠坦誠相告,本宮還有多少時日?”
馮仁瞥見榻邊矮幾上攤著《女則》注疏,娟秀小楷在慈儉謙和四字下洇開大片墨漬,似是誰的淚痕。
緩緩將搭在賢后手腕處的手指收回,沉默片刻后,終于鼓起勇氣開口道:“娘娘,恕在下直,依目前的狀況來看,娘娘最多恐怕也只有一年了。
實在不是在下醫術不精,而是這惡疾已然深入娘娘的肺腑,縱使我的師父親臨,怕是也回天乏術。”
說完,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無奈和惋惜。
長孫皇后眼角終于泛起水光:“那便夠了,至少……至少還能跟二郎過一個好年。”
從枕下拿出一塊御令,“這份是出入長安的御令,上面蓋著我的印璽。
要是出現什么變故,你就帶著我這份御令早早離開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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